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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令!”郑芝龙拔剑出鞘,直指正北,“全军入港!不得喧哗!违者斩!”
数百艘巨舰,像是黑夜中的幽灵,借着潮水的托举,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鹿耳门。
船底下,原本会把船底刨烂的礁石此刻都在几尺深的水下沉睡。
但这并意味着绝对安全。
“水雷!左前方!”
冲在最前面的先锋船“定海”号上,突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叫喊。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轰”的一声巨响,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水道中央腾空而起,将漆黑的海面照得亮如白昼。
那是荷兰人不知从哪学来的阴招——“没良心水桶”。其实就是用大木桶装满火药,连着引线和机关,漂在必经之路上。船只要撞断绊索,立马开花。
“定海”号是艘先锋快船,这一下直接被炸断了龙骨,船头高高翘起,船上的几十名水兵像饺子一样被抛进水里。
“该死!”
郑芝龙骂了一句,“红毛鬼防着这一手呢!”
虽然只有几颗,但在这么窄的水道里,一颗雷就能堵住路。如果不能迅速清除,后面的大部队全得被堵在这儿。
“谁去排雷?”郑芝龙吼道。
这不是一般的活儿。水下黑灯瞎火,根本看不清哪有雷,哪有线,这基本上就是去送死。
“我去!”
一个精瘦的汉子从旁边的护卫船上跳了过来。
是陈豹。
他一边脱着身上的皮甲,一边骂骂咧咧:“妈的,老子在没当兵前,就是在水里摸珠子的。这点小阵仗还能吓住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