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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阿尔托半梦半醒间把怀里的抱枕搂得更紧了一些,她的脸蹭了蹭——毛茸茸的……有点痒,像有谁的发丝在她脸颊上扫来扫去。
抱枕怎么会有头发?意识像气泡从深眠的水滴缓缓浮上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猛地睁开眼,然后她的大脑宕机了——昂利埋在她的怀里,他的脸挤在她的胸口,鼻尖抵着她的锁骨下方那片柔软的凹陷,呼吸扑在她胸前的皮肤上,浅金色的头发蹭着她的下巴,发丝细软,带着她从未在清醒时有机会闻到过的属于清晨的干净又温暖的气息,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掌心温热,透过她薄薄的睡裙布料,烙在她腰侧的皮肤上。两人的距离,可以说是亲密无间,无间到她能看清他的睫毛,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阿尔托不敢动,她的脑子在宕机之后开始疯狂重启,无数个问号像弹幕一样刷过: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在她怀里不对是她怎么会在他的怀里不对是她先醒的不对是她抱着他的不对是……她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确实环在他的背上,好吧,她也抱着他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怎么会让她抱着?重要的是他怎么会在她怀里睡得这么……这么……她找不到词,这么放松?这么毫无防备?这么不像他?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那个冰冷疏离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房间里铺开一层淡淡的金色,昂利的睫毛颤了颤,阿尔托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应该闭上眼睛装睡,这是最明智的选择,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等他先醒,等他先动,等他先——他的睫毛又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纯粹如湖面的眼眸在刚睡醒的这一刻还没有来得及装上白日里那些冷漠疏离,它们只是茫然地带着一点睡意惺忪望向她。阿尔托看到他眼里的迷蒙转瞬即逝,那些熟悉的东西开始一层一层地归位,他没有立刻弹开,像她想象中那样猛地坐起来,用那种“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的眼神看她,他只是看着她的胸口,眼神聚焦了一下,看着他们之间亲密到没有任何空隙的距离,然后,他的视线缓缓上移,越过她的锁骨,她的下巴,她的嘴唇,最后落在她的眼睛上,四目相对。
阿尔托的脑子再次宕机,她应该说什么?早安?对不起?您睡得还好吗?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然后迅速滚到床的另一边?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刚重启的脑子就是难用,昂利也没有说话,他的手臂收紧了,那只搭在她腰上的手把她往他那边又带了带,他的脸往她胸口又埋了埋。他闭上眼睛,发出一声宛如挤压小猫咪才会出现的哼唧声,阿尔托感觉到他的睫毛扫过她的皮肤,痒痒的,像羽毛轻轻划过。
他的声音从她胸口闷闷地传上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好困。”她低头看着那颗埋在她怀里的金色脑袋,感受着他们之间亲密到让她不知所措的距离。晨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远处传来布拉格老城苏醒的声音——电车驶过的轻响,教堂悠远的钟声,鸽子扑棱棱飞过屋顶的动静,她听着他平稳的呼吸,感受着他胸腔的起伏,看着他那张在睡梦中完全卸下防备的脸,她老老实实躺着,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阳光在地板上铺开两道斜长的光斑,阿尔托饿醒了,昨晚吃的那点东西早就吐得干干净净,胃里空得正蜷成一团抗议,绞痛从胃底往上蹿,细细密密地揪着她的神经,她睁开眼。昂利还在她怀里,保持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姿势,阿尔托的肚子又咕噜了一声。
这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埋在她胸口的那颗脑袋动了动,她僵住,昂利抬起头,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瞳里那些细密的纹路,“饿了?”阿尔托的肚子非常配合地又响了一声。她勉强露出一个乖巧又带点羞赧的笑:“……有点。”昂利松开了环着她的手,下了床走向浴室。阿尔托蜷在床上,手死死压着抽痛的胃,过了一会儿,昂利从浴室出来,他又变成了那个她熟悉的昂利,他看了一眼还赖在床上的她,皱起眉头“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阿尔托扯着笑撑起身子,“可能只是饿太久了…”她的声音有点飘,昂利没再说话,转头按了酒店的服务铃“躺着。”她想说什么,想说谢谢,想说不用麻烦,想说您不用管我——还没等她决定好说什么,胃又开始抽了,那股绞痛来得又急又猛,像有刀子在胃壁上刮,她的脸又白了几分,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她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门铃响了,昂利走过去开门,和门外的服务员低声说了几句。他回到床边,垂眸看她“等一会。”阿尔托点点头,手指还压在胃上,昂利在床边坐下,他的手掌落在她的手背上,她抬起头看向他。“别咬嘴唇。”阿尔托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嘴唇已经快要被咬破了皮,他的手还覆在她的手背上,胃还在痛,可好像没有那么难熬了。
侍者推着餐车进来,动作利落地在靠窗的小圆桌上摆好早餐。热腾腾的牛奶粗粉粥,一篮面包卷,一碟瘦肉火腿切片,还有两杯蜂蜜柠檬茶。昂利看向还蜷在床上的阿尔托,“可以过来吗?”阿尔托点点头,撑着身子坐起来,她裹着睡裙走到小圆桌前,在他对面坐下。面包还是热的,麦香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点点面底的咸味。食物一点一点填满那个空荡荡痉挛着的胃囊,绞痛慢慢融化,只剩下一片疲软的余韵。
阿尔托捧起蜂蜜柠檬茶小口地啜饮,温热的液体从口腔一路蔓延到胃里。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脊背也舒展开来,靠进了椅背里,她的脸颊恢复了血色,睫毛半垂,眼底落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好点了?”她弯起眼睛,弯起一个餍足的弧度。“好多了。”她的声音比清晨那会儿有底气多了,昂利点点头,伸手拿起桌上那板药,手指按出一粒胶囊,放在掌心,朝她递过去,“胃药,吃了。”
阿尔托歪歪头,她看着他的手心的那粒药,低下头,凑过去,直接从他掌心里,把那片药含进了嘴里,柔软的嘴唇擦过他的掌心,舌尖轻轻一卷,胶囊落到了她的嘴里,昂利的手僵在半空,掌心上还残留着她唇舌的温热与湿润。阿尔托已经直起身,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把药送了下去,“好苦。”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般的抱怨。
昂利看着她,阳光落在她脸上,他情不自禁地凑了过去,身体比意识更快,他衔住她的唇,舌尖探入她的口腔,细细地扫过每一寸柔软的内壁,卷走残留的蜂蜜柠檬茶的清甜。他分开一点,捧着她的脸,“不苦。”
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两个一周没见面的年轻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阿尔托张开腿,缠在他腰间,脚踝在他腰后交迭。他又一次吻住她,舌尖抵开她的唇齿,缠住她的舌吮吸勾缠,阿尔托仰着头索取,喉间溢出细细的呜咽,他的手从她脸上滑下去,顺着脖颈的曲线一路向下,睡裙的肩带慢慢褪下,露出圆润的肩头和半边胸脯。
“明天有什么安排吗?”他突然拉远了距离,阿尔托喘着,看着他,眸光潋滟,缠在他腰上的腿更紧了点,“…全听您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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