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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词,像两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那颗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上。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处理着这个他从未思考过的可能性。他看到的未来,一直都是一条线性的、不可逆转的血腥录像带,他只是一个被动、痛苦的观看者。他从未想过,自己可以成为一个“剪辑师”。
看着陷入沉思的康拉德,瓦伦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他伸出手,温柔的牵起了康拉德那只因为愤怒和困惑而微微颤抖的、冰冷的巨手。
“走吧,孩子。”
“我带你去看看,一个人的善意,是如何成为改变未来的‘变量’的。”
……
下巢的空气,永远是那么的浑浊、冰冷。
瓦伦牵着康拉德的手,走在那些肮脏、湿滑的巷道里。康拉德一言不发,他任由这个瞎眼的老人,带着他穿过熟悉的迷宫。他那高大的身躯,让他不得不时刻低下头,才能避免撞到头顶那些错综复杂的管道。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一个在黑暗中来去自如的顶级掠食者,此刻却像一个第一次出门的孩子,被一个步履蹒跚的盲人老者,牵着手,小心翼翼地前行。
瓦伦的步伐不快,但他对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他总能精准地避开地上的污水坑,绕过那些堆积如山的、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
很快,他们来到了下巢三区的“脚夫营地”。
这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几十个简陋的窝棚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汗臭、酒精和劣质烟草混合的难闻气味。这里住着的,都是像里奥一样,靠出卖力气,为中上层的工厂和黑帮运送货物的底层劳工。
他们找到了里奥的窝棚。那是一个用几块锈蚀的铁皮和破布搭起来的、随时都可能垮塌的棚子。
还没等他们走近,一阵压抑的、绝望的哭泣声,就从棚子里传了出来。
瓦伦停下脚步,示意康拉德安静。
他们听到里奥在棚子里,用一种濒临崩溃的声音,对着一张破旧的、不知道是谁的黑白照片喃喃自语。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我真的没办法了……明天……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我还不上钱,‘铁钩’会打断我的腿,把我扔进研磨坑的……”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也不想去做那件事……但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真的没有了……”
哭声渐渐变成了绝望的、野兽般的呜咽。
康拉德站在棚外,静静地听着。他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在他那血腥的预言里,里奥是一个面目狰狞、手持屠刀的恶魔。但此刻,他听到的,只是一个被逼入绝境的、可怜的、正在哭泣的年轻人。
瓦伦叹了口气,松开康拉德的手,拄着拐杖,走上前,轻轻地敲了敲那扇用破布做成的“门”。
“里奥,是我,老瓦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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