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又走了一段,靠近城郊结合部,这里房屋低矮杂乱,多是土坯房和窝棚。他看到一处挂着破旧灯笼的院子,门口歪歪扭扭写着“悦来车马店”几个字。这种车马店通常兼营最廉价的住宿,住的多是赶大车的、跑单帮的苦力,管理松散,适合藏身。
周瑾瑜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停着几辆破旧的大车,拴着几匹瘦马,空气中弥漫着牲口粪便和草料的味道。正房亮着灯,一个围着围裙、满脸油光的中年汉子正在灶台边忙碌。
“住店?”汉子头也不抬地问。
“嗯,最便宜的铺位,住一晚。”周瑾瑜尽量让声音显得疲惫。
“通铺,一晚上五百北海币。先交钱。”汉子伸出手。
北海币?周瑾瑜心里咯噔一下。他身上只有伪币(联银券)和一点法币,北海币是解放区发行的货币,他根本没有。
“老板,我……我刚从北边逃难过来,只有伪币和一点法币,您看……”周瑾瑜掏出身上湿漉漉的伪币。
汉子皱起眉头,接过伪币看了看,又打量了一下周瑾瑜狼狈的样子,摇摇头:“伪币早就不用了,法币……也行吧,不过得按黑市价算。你这点法币,也就值三百北海币。差两百。”
周瑾瑜身上这点法币还是之前在哈尔滨时备用的零钱,面额很小。“老板,我实在没钱了,您行行好,差的钱我明天想办法挣了补上,行吗?你看我脚还伤了……”他露出恳求的神色。
汉子犹豫了一下,大概看周瑾瑜确实可怜,而且车马店生意清淡,空着也是空着。“行吧,看你也不容易。铺位在最里面那间大通铺,自己找地方。只有凉水,吃的另算,窝头两百一个。”
“谢谢老板!”周瑾瑜连忙道谢,交了法币。
通铺房间很大,一股汗臭和脚臭味。地上铺着草席,上面胡乱扔着些破被褥。已经睡了五六个人,鼾声如雷。周瑾瑜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将湿透的外衣脱下,拧了拧水,铺在一边晾着,自己裹着一条散发着霉味的破被子,蜷缩起来。寒冷和疲惫瞬间淹没了他,但他不敢立刻睡着,必须警惕。
半夜里,他被一阵喧哗声惊醒。几个穿着灰色土布军装、戴着八路军臂章、背着步枪的战士,在车马店老板的陪同下,打着手电筒走了进来。
“查夜!都醒醒!拿出你们的证件或者路条!”一个看起来像是班长的战士喊道。
通铺上的人都被吵醒,嘟囔着爬起来。周瑾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战士们开始逐个检查。住这里的大多是苦力或小贩,有的有解放区开的“路条”(一种简易通行证明),有的没有,但能说清楚来历和投靠的亲戚。战士们盘问得仔细,但态度还算和气。
轮到周瑾瑜了。手电筒的光照在他脸上。
“你的证件或者路条呢?”战士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