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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脸色瞬间煞白。
夏启放下茶杯,指尖在红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听说工部最近在试制新炉子?巧了,北境刚弄出一批蜂窝煤,哪怕是次一等的炉膛,也能稳得住火候。要是陛下缺燃料,看在父子一场的份上,我送十万斤过来,不收钱。”
这话就像一个个巴掌,扇得三人脸上火辣辣的疼。
全京城都知道,皇帝的私坊之所以频频炸炉,对外宣称是燃料不纯,实际上是炉体材质不过关,散热跟不上。
夏启送煤是假,嘲讽他们还在玩泥巴是真。
“殿下说笑了,下官……下官还要回衙门点卯……”
三人落荒而逃,连那杯极品龙井都没敢喝完。
入夜,西苑工坊遗址。
皇帝穿着便服,脚下的明黄靴子踩在一地狼藉的灰浆泥泞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那是生石灰烫熟了下水道淤泥的腥气,混杂着还没散尽的硫磺味,以及一股极其诡异、似有若无的茶油香。
那是赵砚之前塞进废墟的密封垫受热散发出来的。
“这就是你们说的意外?”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站在他身后的玄鳞卫统领已经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皇帝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在那团还没干透的灰白浆液里捻了捻。
指尖传来灼烧后的余温。
恍惚间,他眼前的废墟仿佛变了样。
二十年前那个寒冷的冬夜,冷宫的偏殿也是这般狼藉。
那个才华绝艳的女子站在火盆前,手里抓着一把混了茶油的湿灰,将那些足以改变王朝命运的图纸一点点揉烂、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