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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水晶吊灯下的精美展品（第1页）

八月的魔都，夜晚依旧闷热，但位于外滩沿线的一栋历史保护建筑内，却是另一番景象。这里正在举行一年一度的“华艺慈善晚宴”，魔都政商名流、文化艺术界精英荟萃一堂。巨大的水晶吊灯将宴会厅映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雪茄与香槟的混合气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顾佳挽着黄振宇的手臂，步入这流光溢彩的殿堂。她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香槟色露肩长裙，裙摆缀满细碎的晶片，行动间流光溢彩，与她颈项间那串黄振宇在她去年生日时赠送的、堪称博物馆藏级别的哥伦比亚祖母绿项链交相辉映。她的头发被精心挽起，露出优美的天鹅颈，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黄振宇则是一身经典的tom Ford黑色丝绒晚礼服，身姿挺拔，气质卓然，他一出现，便自然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之一。

顾佳的脸上维持着无可挑剔的、温婉得体的微笑，这是她作为“黄太太”必须佩戴的面具。她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欣赏，有羡慕，有审视，也有不易察觉的嫉妒。她知道，在这些目光中，她是“黄振宇的太太”，是这座庞大商业帝国女主人的象征，是一件需要与这奢华场景相匹配的、精美的“装饰品”。

“振宇！顾小姐！好久不见！”一位脑门锃亮、身材发福的中年富商端着酒杯迎上来，热情地握住黄振宇的手，目光却像评估商品一样快速扫过顾佳全身，“黄太太今晚真是光彩照人，这身行头，怕是价值连城吧？也就只有黄总这样的实力，才配得上如此美眷啊！”他的恭维直白而带着市侩气。

黄振宇从容地与他寒暄，语气平淡却不容忽视：“李总过奖。佳佳本身的气质，不需要外物衬托。”他轻轻揽了一下顾佳的腰，动作自然，带着维护的意味。

顾佳配合地露出羞涩的笑容，微微颔首：“李总您好。”她不需要多说话，只需要保持微笑，扮演好一个美丽、安静、为丈夫增光添彩的背景板。

李总哈哈一笑，转而与黄振宇谈起最近股市的波动和一个可能的合作项目。顾佳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那些动辄数亿的资金流向和复杂的商业术语，她发现自己很难插话，也没有人期待她插话。她的价值，在这一刻，似乎仅仅体现在她挽着黄振宇的手臂上，以及她这身足够昂贵、足够彰显黄家财力的装扮上。

类似的场景不断重复。

一位珠光宝气的贵妇拉着顾佳的手，语气亲热却带着探究：“黄太太，你这皮肤真是太好了！用的什么护肤品啊？这项链是振宇送的吧？真是疼你！听说你们还没要孩子？哎呀，可得抓紧了，这么好的基因，不多生几个可惜了！”话语间，将她物化为生育价值和美丽外貌的载体。

一位自称是某艺术基金会理事的女士，热情地邀请顾佳参加她们即将举办的沙龙：“黄太太一看就是有品位的人，我们的沙龙就需要您这样优雅的女士来提升格调。到时候一定要来哦，也帮我们多邀请几位像您这样的太太们。”她的邀请，看中的是“黄太太”这个身份所能带来的社交资源和光环效应。

甚至一位政府的官员，在与黄振宇交谈时，也不忘对顾佳夸赞一句：“黄总年轻有为，顾女士贤淑典雅，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顾女士在园区的工作也做得非常出色，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啊。”这看似全面的夸赞，却依然将她放在了“黄振宇太太”和“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这个框架内进行定义。

顾佳努力地应对着，微笑着，点头着，说着得体而毫无营养的社交辞令。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上好发条的玩偶，按照预设的程序，在特定的场合展示着特定的姿态。她的言行举止，不再完全代表她自己——那个在招商局独当一面、逻辑清晰的顾总监，而是代表着“黄振宇太太”这个符号。

晚宴进行到拍卖环节，主持人用煽情的语调介绍着一件件捐赠品。黄振宇举了几次牌，以不菲的价格拍下了一幅当代油画和一套古董珠宝，每一次落槌，都引来全场的瞩目和低声议论。顾佳坐在他身边，保持着微笑，接受着旁人投来的、“羡慕黄太太好福气”的目光。那些目光仿佛在说：看，她多幸运，嫁了个如此慷慨、如此有实力的丈夫。

她确实应该感到幸运和满足。黄振宇体贴地为她布菜，在她感到空调太冷时低声询问是否要披肩，在有人向她敬酒时适时地帮她挡掉或示意她浅尝辄止。他无微不至，是完美的丈夫。

然而，顾佳的心却一点点沉下去。在这种极致的奢华和众星拱月般的关注下，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空洞。她像一件被精心打扮、陈列在聚光灯下的展品，供人观赏、评价、羡慕。她的价值，被牢牢地绑定在身边的男人和那些昂贵的物质之上。

“累了吗？”黄振宇察觉到她瞬间的失神，侧过头低声问，眼神温柔。

顾佳立刻重新挂上完美的笑容，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有点吵。”她不能流露出任何不适，那会显得“不得体”，会辜负他精心为她打造的这一切。

她去了一趟洗手间，试图在镜子里找到那个熟悉的自己。镜中的女人，美丽、优雅、无可挑剔，颈间的祖母绿闪烁着冰冷而昂贵的光芒。但她却觉得那张脸有些陌生。那个会在项目会议上据理力争、会因为一个创意被采纳而雀跃、会和朋友赵露思毫无形象大笑的顾佳，似乎被这一身华丽的束缚藏了起来。

回到宴会厅，拍卖已近尾声。最后一件压轴拍品，是一条极其稀有的、曾经属于某位欧洲皇室成员的钻石项链，灯光下璀璨夺目，引得在场女士们阵阵低呼。

黄振宇侧头，在顾佳耳边轻声问：“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