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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波涛汹涌的难受。
他在想什么?
也许他应该说:走得好。你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他清晰地记得年会那晚,他推开门,第一次看到绵绵褪去拟态后的真实模样——一滩有着触手的巨大蠕虫。
他曾以为自己会恶心、会恐惧,会因为这个怪物终于暴露真面目而感到病态的兴奋,然后洋洋得意地说:哈,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可事实并非如此。
当他看到那只庞大却毫无反抗能力、只能软趴趴地趴在地毯上的怪物时——
他心底涌上的,竟然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
想要把脆弱的她藏起来、妥善保护的疯狂冲动。
也许,他早就沦陷了。
和周肆、顾言一样,成了一个心甘情愿的疯子。
现在,面对她的告别,沉清舟的心里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他犹犹豫豫地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也许......你可以一直待在这里。”
绵绵抬起头看他。
“我们都不讨厌你的真实形态。”他皱起眉,移开视线,看着那棵银杏树,“阿肆也很爱你。我以后也可以教你知识。顾言也会带你出去玩......”
他在挽留。而且是急切的。
绵绵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是的,清清。这里很好,我也很喜欢这里,这里已经是我的家了。我会回来的。”
少女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