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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密会平儿（上）（第2页）

晴雯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那破损处，感受着缂丝独特的质地和纹路。

她看得仔细，脑中飞快地思索着修补的方案，同时，也在寻找着开口的契机。

“这活儿确实精细，”晴雯抬起头，看向平儿，语气平和，“缂丝不比寻常刺绣，需得顺着原本的经纬脉络，用同色的丝线一点点织补回去，极费工夫和眼力。不过。。。既然二奶奶信得过，我定当尽力一试。”

平儿见她如此沉稳笃定，心中稍安，笑道：“妹妹肯出手，那是再好不过了。二奶奶说了，也不急在这一两日，妹妹仔细些，慢慢修补便是。”

“是。”晴雯应着，手下依旧抚着那裙子，仿佛随口提起，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说起来，这几日园子里风声鹤唳的，连我们做些针线的，都觉得心里不踏实。听说。。。是太太动了大气？”

平儿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着晴雯。

晴雯知道她在审视自己，并不回避，目光坦然，继续用一种带着关切，而非打探的语气说道：“我们做丫头的，自然盼着府里太平。只是。。。我冷眼瞧着，这次的事，怕是不简单。邢夫人那边。。。似乎格外上心？底下有些婆子，比如王善保家的，近来在园子里走动得也忒勤快了些，专爱往各房年轻丫头们身边凑，打听些有的没的。。。”

她说到这里，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像是有些难以启齿，又像是纯粹的不解，微微蹙眉：“她们这般行事，若是传扬出去，或是闹出什么不体面的事来，知道的，说是底下人胡闹；不知道的，还只当是二奶奶管家不严，纵得下人搬弄是非，扰得内宅不宁。到时候，损了二奶奶的威信，岂不是……因小失大？”

她这番话，说得极其委婉，没有一句直接指责邢夫人或王善保家的，也没有一句为自己或怡红院开脱，所有的出发点，都落在了“维护王熙凤管家威信”这个核心上。

这正是凤姐最在意，也最能触动平儿的地方。

平儿是何等聪明之人，她握着茶盏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她看着晴雯，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妹妹年纪不大，思虑倒周全。只是。。。这些话，妹妹是从何处听来的？”

晴雯心中早有准备，神色不变，坦然道：“不过是底下小丫头们闲话时听了一耳朵，再结合这几日园子里的动静，自己胡乱揣测的。许是我想多了也未可知。”她将话头轻轻拨开，既不承认是刻意打听，也不否认事实。

平儿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将茶盏轻轻放回桌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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