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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之前,圣武帝国西北部,西武州图家府邸。青黑色的玄铁大门如沉睡的巨兽般紧闭,门楣上鎏金的“图府”二字蒙着一层暗沉的霜气,那层金色本该是西武州顶尖世家的荣光象征,此刻却在寒风中透着死寂的灰败。
往日里,这扇大门前总是车水马龙,前来拜访的宾客身着绫罗、腰佩玉饰,谈笑间皆是对图家的奉承;府外的街道上,叫卖声、车马声络绎不绝,硬生生将这片宅邸衬得热闹非凡。
可如今,往来不绝的宾客踪迹全无,就连街边的摊贩也似避瘟神般绕开了这片区域,只余下呼啸的寒风在空荡的街巷中穿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庭院深处,仅有的几株百年松柏褪去了往日的苍劲,墨绿色的叶片被寒风卷落,如同一只只折翼的蝶,铺在青灰色的石板上,叠起厚厚的一层。风一吹,叶片便簌簌作响,仿佛在低声哀悼,为这座府邸平添几分深入骨髓的萧瑟。
廊下的灯笼早已换成了素白的丧灯,灯穗在寒风中无力地摇摆,昏黄的光晕透过薄纸洒在地面,将往来仆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小心翼翼的悲戚,连脚步声都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主位上那位沉浸在悲痛中的家主。
正厅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仿佛有一块千斤巨石悬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图家家主图啸天身着玄色丧服,端坐于上首的梨花木主位,那身丧服的料子是最上乘的云锦,却衬得他愈发枯槁。
他须发皆白的头颅微微低垂,额前的白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和线条僵硬的下颌。指节因死死攥着扶手而泛白,甚至能看到青筋在皮肤下突兀地跳动,那把陪伴他数十年的扶手,边缘已被磨得光滑,此刻却似要被他生生捏碎。
他身前的供桌上,一尊乌木灵位静静矗立,上面“爱子图雷之位”五个篆字刻得刚劲有力,却透着无尽的悲凉。灵位前的白烛跳动着微弱的火苗,烛泪顺着烛身缓缓滑落,积在烛台边缘,如同凝固的泪水。
火光忽明忽暗,将图啸天脸上的皱纹映照得愈发深刻,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能洞穿人心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滔天的悲痛,悲痛之下,又藏着一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怨毒,如同蛰伏的毒蛇,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吱呀——”沉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打破了厅内的死寂。管家图忠躬身走进正厅,他同样身着丧服,原本挺直的背脊似乎被连日的奔波和悲伤压弯了几分,步伐沉重地走到图啸天面前,双膝微微弯曲,行了一个礼。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反复打磨过,每一个字都透着难以言说的疲惫与沉痛:“家主,荒漠大陆那边传来的消息,已经核实清楚了。”
图啸天的身体猛地一僵,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浑浊的目光死死锁住图忠,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催促着,那眼神里有期待,有恐惧,还有一丝不愿相信的侥幸。
图忠避开他的目光,喉结滚动了几下,艰难地继续说道:“大少爷他……在迷雾禁地之中,不幸感染了远古病毒,救治无效,不治身亡。一同前往的联合探险队,共计五十人,无一生还,尽数殒命在迷雾之中。兄弟们尽力了,可那迷雾太过诡异,不仅有病毒肆虐,还有未知的凶兽盘踞,最终……连大少爷的尸骨都未能完整带回,只寻回了他随身携带的半块玉佩。”
“噗——”图啸天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鲜红的血珠溅落在身前的素色桌布上,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触目惊心。他的身体向后一仰,若非死死攥着扶手,几乎要从主位上摔落。
他挣扎着直起身,胸膛剧烈起伏,如同破旧的风箱般呼呼作响,眼中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原本浑浊的目光此刻变得猩红,里面翻涌的悲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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