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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藤荫下的自洽，把执拗的坚持酿成舒展的甜（第1页）

万星藤的叶子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打卷，眠禾的孙女“适禾”正趴在藤编的书案上，对着摊开的藤艺图谱发呆——阿砚刚才来电话，说城里的藤编大师愿意收她当学徒，让她趁假期去补补课，“学几招新技法，回来咱的藤筐能卖得更好”，可她摸着自己编了一半的“随性纹”藤篮，总觉得现在的样子就挺好。

“适儿，张婶送了新摘的缘聚果来，尝尝？”娘把藤制的果盘往案上一放，果子的酸甜气混着藤条的草木香，“阿砚也是为你好，那大师的‘盘扣藤编’可是一绝，学会了对你有好处。”

适禾捏起颗缘聚果，果皮的涩混着果肉的甜，像心里的滋味。“我不是不想学，”她戳着篮筐上歪歪扭扭的藤结，“可我觉得这样编挺舒服的，你看这结，歪着歪着倒像朵花，大师教的规矩太多，我怕学不来，也不想改。”

奶奶坐在藤架下的摇椅上，手里把玩着个藤制的小葫芦，葫芦上的纹路随性得很，却透着股灵气。“当年你太奶奶熬酱，总有人说‘该按书本上的比例来’，她偏不，说‘酱是给嘴尝的，不是给眼睛看的，我觉得够味就行’。后来她的酱成了招牌，那些按规矩来的，反倒没她的香。”

适禾把藤篮举起来对着光看，阳光透过藤条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星星点点的亮，像她故意留下的“小失误”。“阿砚总说我编得太野，没章法，”她突然笑了，“可上次李姐来买藤篮，就指着这歪结说‘这才像过日子，哪有那么多横平竖直’。”

院门外传来阿砚的脚步声，他手里拿着本厚厚的《藤艺规范》，见适禾还在摆弄那只篮筐，把书往案上一放：“我跟大师求了本笔记，你看看，不难的……”话没说完，就被适禾手里的藤篮吸引了，“这结……好像比上次的顺眼多了？”

适禾把藤篮往他手里塞：“你看，不按规矩编，也能好看。”她指着篮底的纹路，“这是我看院墙上的老藤盘出来的，自然得很，补啥课呀，我就这样挺好。”

阿砚捧着藤篮翻来覆去地看，突然挠了挠头：“好像……是挺有道理。”他把《藤艺规范》往旁边推了推，“其实我就是怕你被人说手艺不精，既然你觉得这样好，那就这样。”他从兜里掏出个藤制的小玩意，是只歪脖子的小鸟，“你看，我昨天编的，没按图谱来，是不是也挺可爱？”

娘在厨房听见动静，笑着端出两碗缘聚花蜜水：“这就对了，当年你太爷爷总说‘手艺是死的，人是活的，编藤跟过日子一样，舒服比规矩重要’。他学藤编时，师傅骂他‘编的筐歪七扭八’，结果他那筐装海货最稳当，渔民都抢着要。”

适禾看着阿砚手里的歪脖子小鸟，突然想起夏晚星太奶奶在《适记》里写的：“万星藤长不成笔直的材，却能绕出最巧的弯；人也不必活成标准的样，自洽的舒展才最动人——这‘我就这样’不是固执，是知道自己的好，像酱缸里的味，不必跟别人比，自成一派才珍贵。”

工坊的年轻学徒阿明总被张叔说“编的藤纹太随意”，可他编的儿童藤椅，因为弧度特别贴合孩子的身形，卖得最好；阿明说“我就这样编，孩子坐着舒服比啥都强”，张叔后来也不说了，还总把他的椅样推荐给客户。

李姐来孙后代的媳妇做的酱总比别人稀点，有人说“不合规矩”，她却说“我就这样做，稀点拌面条才入味”，结果镇上的面馆都爱用她的酱，说“这味独一份”。

适禾把歪脖子小鸟摆在藤篮旁，突然觉得这两个“不规矩”的物件摆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和谐。阿砚拿起藤篮，往里面放了几颗缘聚果：“这样装着，倒像幅画了。”适禾笑着抢过来：“本来就是画，我心里的画。”

她突然懂了，“还补课啊我就这样”的甜，不在“拒绝学习”的执拗里，在“接纳自己”的坦然里，像老藤不羡慕直木的挺拔，自顾自绕出盘根错节的美，自有懂它的人来欣赏。

很多年后，适禾的“随性藤编系列”成了网红款，买家都说“这藤编里有股活气，不像机器做的那么死板”。有人问她为啥不按标准来，她指着工作室墙上那只歪结藤篮和歪脖子小鸟，眼里的笑像当年那个午后的阳光：

“夏晚星早就告诉我们，最好的自己，是不必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藤荫下的自洽，把执拗的坚持酿成舒展的甜，你懂我的不规矩，我知你的小坚持，不用刻意改变，就活得自在，像万星藤顺着自己的性子长，反倒爬满了整面墙，这才是过日子的真模样——自洽的甜，才最省心，活得舒舒展展，做得开开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