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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秃驴碍事，杀不了了！（第1页）

前方的巽二郎，依旧沉浸在对自己“财产”损失的心痛以及对未来任务的盘算中，对身后这致命的尾随者浑然未觉。他甚至放慢了云速，似乎在欣赏下方渭水两岸雨后的景致——河水微涨，泛着浑浊的土黄色，但两岸垂柳新绿，田畴阡陌纵横，倒也有一番生机勃勃的野趣。只是这野趣落在他这“心事重重”的仙眼中，也蒙上了一层灰扑扑的色彩。

又飞了一阵，已能遥遥望见渭水河湾那片熟悉的竹林，以及竹林掩映中听涛庄青灰色的屋脊。巽二郎精神微微一振，收拾心情，准备降下云头，从庄门正经进入——既然已是仆役身份，自然不能再像以往那样随意驾云直入内院。

然而，就在他按下云头，距离庄子尚有数里之遥的半空时，斜刺里一道温和却不容忽视的金色佛光自下方竹林中升起，挡在了他的云路之前。

佛光并不刺眼，反而透着一种润泽的暖意，但其凝实与纯粹，却让巽二郎心头一跳。他定睛看去，只见一个身穿月白僧袍、面容俊美、宝相庄严的年轻僧人，正足踏一团淡金色祥云，悬停空中，一双温润中隐含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望了过来。

不是玉茧子又是谁？

巽二郎先是一愣，随即心头猛地一激灵！他想起了那日在水榭之中，若非这位玉茧子大师抢先出手，用钵盂“轻轻”教训了自己一顿，只怕当时盛怒（或者说，是故意做出盛怒姿态试探？）的玄渊庄主，真有可能随手就将自己给抹杀了！事后庄主那番“玉茧子小师傅先出手打你，是在护你”的言语，更是点醒了他。虽然当时疼痛狼狈，但现在想来，那顿打，实实在在是救了他的命！还让他有了磕头投效的机会！

思绪电转间，巽二郎不敢怠慢，慌忙按下云头，快步（在云上几乎是踉跄）上前，对着玉茧子便是深深一揖到地，语气充满了感激与后怕：“弟子巽二郎，拜见玉茧子大师！前些日子弟子鲁莽无知，冒犯庄主法驾，若非大师慈悲出手，当头棒喝，打醒了弟子这糊涂虫，说不得弟子早已身死道消，魂飞魄散矣！大师救命之恩，点拨之德，弟子没齿难忘！多谢大师！多谢大师！”他边说边拜，姿态恭谨到了极点，与之前面对胖金仙时的圆滑截然不同。

玉茧子原本只是例行在庄外竹林禅坐，感应到巽二郎返回，又察觉其身后极远处那缕极其隐蔽却让他心生警兆的煞气，这才起身拦路，本想提醒一二。没曾想巽二郎上来就是这般大礼参拜，一口一个“救命之恩”，感激涕零，倒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看着眼前这毕恭毕敬、感激之情溢于言表的巽二郎，玉茧子那张宝相庄严的脸上，几不可察地闪过一丝尴尬。他干笑了两声，单手竖起，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施主不必多礼。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施主能迷途知返，皈依……呃，追随玄渊道友，乃是自身慧根显现，与贫僧何干？”他话虽如此说，心里却不由得嘀咕起来：“眼前这货……怕不是被玄渊道友那两句‘有慧根’、‘多福多寿’给彻底忽悠瘸了？真以为我那日打他是为了护他？”

玉茧子回想起那日水榭中的情景。玄渊那平静无波的眼神，那看似随意、实则掌控一切的气度。当时自己抢先出手，固然有看不惯巽二郎嚣张、顺便卖玄渊一个好的心思，但更深层的原因呢？或许，自己也下意识地觉得，由自己这个“外人”出手惩戒，比由玄渊这个“主人”直接打杀，在后续的因果牵扯、天庭反应上，会更……柔和一些？至少面子上好看点？而玄渊顺势接过话头，点明“护你”，既全了自己的面子，也给了巽二郎台阶，更将可能的杀心轻轻揭过，这份手腕……

“不是我护你，”玉茧子心中默默道，“是他不知道你在天庭的底细背后还牵扯着哪些人，贸然杀掉一个有天庭正式仙箓、职司不算太低的仙官，引发的关注和风险，总归是比收服要大的。他能因势利导，将一场可能的杀劫化为收服，这份心思……唉。”他看向巽二郎的眼神，不免带上了几分复杂。这巽二郎，说是精明，却也被拿捏得死死的；说是糊涂，偏偏又误打误撞，似乎真抱上了一条了不得的大腿。福祸相依，谁能说得清？

正当玉茧子心中感慨，巽二郎感激连连之际，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