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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子不说话了,针线在棉絮里穿梭,线头越拉越紧。
“线别拽太狠,布会皱。”
英子松了松手指,线头软趴趴地垂下来。
李红梅叹了口气,伸手替她拽紧:“缝被子要压着茬口走,和人一样,露了破绽,冷风就往里钻。
人这辈子就像缝被子,面上针脚要密,里子的棉絮再薄,也不能让人瞧见。
英子抬头:“那咋办?”
李红梅笑了:“自己摸着来。”
炉子上的水开了,壶嘴“嗤嗤”喷着白气。李红梅下床倒水,英子盯着她的背影,棉袄后襟磨得发亮,袖口还有补丁,可走起路来背挺得笔直。
“妈,你冷吗?”
李红梅回头,热气糊了她一脸:“冷啥?干活还冷?”
英子低头,针尖在指腹上轻轻一扎,没出血,但留下个白印子。
其实人活着,就是学会在疼和不疼之间找平衡。
英子不说话了,专心对付那个顽固的线结。阳光移到她后颈上,暖烘烘的,像母亲的手。
学会了,将来嫁人不受气。李红梅说。
妈妈!我才不嫁人呢!英子猛地抬头,针尖扎到指腹,血珠冒出来,她下意识含住手指。
李红梅拉过她的手,撕了块火柴盒上的磷纸按在伤口上:嫁不嫁的,活计得会。
血止住了,英子看着母亲斑白的鬓角,问:妈,你嫁人后悔不?你生我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