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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手,一把扣住脸上那张面具的边缘,手指用力,面具在掌心里碎裂成十几块细小的碎片,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那一刻,山门前所有声音像是被人用刀齐齐切断。
风雷阁的弟子们先是一愣,然后成片成片地红了眼眶,有人直接跪倒在地,嘶声大喊:“龚长老——是龚长老回来了!”
那喊声里带着两个月来所有的恐惧、绝望、等死的麻木,在这一刻突然有了出口,像决堤的山洪一样从喉咙里冲出来,声浪一波接一波地朝山门四周扩散开去,震得地面上的碎石都在微微发颤。
璃月站在裂口正后方,看到我脸的那一刻,她全身都在发抖。
那条已经血淋淋的左臂下意识地朝我这边伸了一下,随即又缩了回去,嘴唇哆嗦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哭腔和从未有过的恐惧:“夫君——他们人太多了!各个都是半步化神!你要小心——你一定要小心!”
她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嘶喊,每个字都像带着血沫子从喉咙里刮出来的。她整个人想朝前扑,却被张天璃用仅有的一只右手拽住了胳膊。
肉丸子的几千只眼睛在同一时刻全部睁到了最大,那些原本已经快要熄灭的幽光像被浇了一桶烈油,噌地一下全部炸亮。它庞大的身躯居然硬撑着从地上抬起了半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龙吟又像兽吼,震得山门前的空气都在发颤。
“主人——你回来了——”
它的传音里带着哭音,像被人丢下太久的孩子在深夜终于等到门响。那声音直接砸进我的神魂,带着两个月来所有的痛楚和委屈。
七只噬魂虫同时从地上挣扎着仰起头,断裂的触角朝我的方向拼命伸长,翅膀残片在空气中疯狂震颤,发出细碎而尖利的鸣叫。它们残缺的躯体在地上扭动着想要飞起来,像七簇即将熄灭的火苗在暴风中拼命朝前扑腾。
“主人!主人!主人——”
七道传音同时涌进来,有惊喜,有哭喊,有委屈,有自责,还有一个只有一句话:“主人,我翅膀没了,飞不起来了,对不起。”
我的喉头发紧,胸口像被人塞进了一块烧红的铁。
“辛苦你们了。”我的声音很稳,一个字都没有颤,“你们好好养伤。这些人,交给我。”
张天璃站在璃月旁边,那张半边脸已经被血糊得几乎看不清五官,但剩下的那只眼睛死死盯着我,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涌。他张了张嘴,声音又哑又抖,像是从深埋了六十年的老井底部捞上来的最后一口活水:
“好女婿——剩下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