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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根生不签。
世情翻覆,只是作法自毙罢了。
当初堂前应对,陈根生信手吐露的手段,本为了自己保全这师爷活计的机谋,未料转瞬之间,这办法便反向落在自己身上。
“不签吗?”
老管家赞赏道。
“昨天你当着刘管事的面,口口声声讲,秀才若是硬骨头,便去县衙落他一桩通奸拐带的案底,教他这辈子翻不得身。”
“怎么到了自己头上,反倒不认?”
陈根生声音发哑道。
“那是给旁人出的主意。”
刘管事啪的一声合拢折扇,踱了两步。
“给旁人出的,便是良方;落到自个儿身上,就成了砒霜,贱不贱呐?”
老管家哈哈大笑,满面红光,长长说道。
“我们徐家平日里打交道的,不是官府差役,便是越溪谷里那些吞金纳宝的女修士。内宅里头,缺的就是你这等出谋划策的师爷。若是个老实巴交的忠厚人,昨日在天井洗了脸,老夫当时便能教护院将你直接打死了喂狗。”
陈根生问道。
“所以昨夜这一出,是依着我说的路子走的?”
老管家抚须长叹。
“你出的主意好,如今套在你自己身上不差,那是何等的妥帖?”
老管家将毛笔蘸饱了浓墨,递了过来。
“孩子,往后踏踏实实给徐府当差,少不了你一口饭的,签了。”
陈根生想了大半天,赤着膀子站在井台边,清晨的风刮在皮肉上,七八道鞭痕,纵横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