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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店小二,明日被官府缉拿,再过几日,也是个死的。我见他怒,见他狂,见他挥刀向仇人……心底只觉悲凉。”
惨叫声渐歇。
陈苟坐在石碾子上,姿态悠闲,似乎对这场凡人命案颇为受用。
陈狗见陈苟不说话,放下瓷碗,又沉声道。
“你再三定论,殒身便是生存的全部价值,老子不是不认命。”
陈狗继续说道。
“劣酒入口酸涩,下肚却能暖透身躯;天鼎原的卤猪肘,大口啃咬油香满口;周霜身段丰匀,步履轻摇,我只消看上一眼,心底便蠢蠢欲动。”
“你我虽为本尊化身,肉身却可行走饮食,起居如常,偏要以死为执念?”
他把酒坛往地上一摔。
陈苟坐在石碾子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悲伤。
通往前厅的布帘子被一把掀开,连带着半扇门都险些脱了轴。
店小二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他身上原本灰扑扑的粗布短打,这会儿全都浸透了浓稠的血浆,顺着衣角往下滴答。
左手攥着尖刀,右手却揪着一团花白的头发。
头发底下,连着个血肉模糊的人头。
正是这酒肆前厅的掌柜。
断颈处惨不忍睹,吧嗒吧嗒地滴着血,在后院的青砖地上砸出一朵血花。
店小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整个人抖得像个破筛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