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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说:“那这事估计还没完。”安湄说:“估计是,镇上那家杂货铺今天又进了新货。”白芷说:“进了什么?”安湄说:“说是进了一批新的针线,花色比之前多。”白芷说:“那你下次去镇上,帮我看看有没有适合做枕头套的布料。”安湄说:“我记得了,要是什么时候有空就去看看。”白芷说:“不急,反正也不缺。”安湄说:“嗯,下次去的时候看看,有合适的就买一点。”
四月初四,安湄正蹲在院子里给那几棵辣椒苗培土,手指头沿着苗根周围把土拢高,堆成一个小小的圆台。山道上传来说话声,还是孙掌柜铺子里那个小伙计,手里捏着一封信跑过来:“沈爷让送来的,说让您赶紧看。”
安湄在裤腿上蹭了蹭手上的泥,接过信拆开,信上说秋收的时候他会带车来,让她提前几天把地里的土松一松,挖根的时候省力气。
白芷正在灶台前把切好的萝卜丝码进碗里:“谁的信?”安湄在灶台前坐下,把信从袖口掏出来递过去:“沈青山的,说秋收的时候他带车来,让我提前几天把地里的土松一松,挖根的时候省力气。”白芷接过信扫了一眼,递还给她:“他倒是想得周到,连挖根的事都替你想好了。”安湄把信折好放回袖口里:“他说提前几天松土,根就好挖了。”
白芷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松?”安湄想了想:“等紫菀的叶子开始变黄的时候再松,太早了土又板回去了。他信上还说让我提前几天松土,那松完土之后是不是就不用再浇水了?”白芷说:“松完土就别浇水了,让土保持干爽,挖出来的根干净,不沾泥。”
安湄说:“那我还得算好日子,别松完土又下雨,得把锄头磨一磨了。去年收的时候磨过一面,另一面还没开刃。”白芷说:“那你趁这几天天气好,把锄头拿出来磨一磨,省得到时候用钝的。”安湄说:“嗯,明天早上磨。”
安湄在灶台前坐了一会儿:“你说沈青山这次写信来,只说松土的事,没说行情的事,是不是行情涨不动了?”白芷正在把焯好的春笋捞出来过凉水,听见这话停了一下:“行情涨不动了也正常,哪能天天涨。他上回说还能往上走,那已经涨了好几回了,总得有个头。”
安湄说:“也是。我去后山的时候,看见溪边那块石头上,青苔又厚了一层。”白芷说:“春天潮气大,青苔长得快。”安湄说:“那几株石斛就长在青苔边上,看着比去年壮了不少。”白芷说:“石斛喜欢潮气,青苔多了说明土润,它自然长得好。石斛这东西,越是少管它,它长得越好。”
安湄说:“那倒是,去年我隔三差五就去看,它也没怎么长。今年我不太管它了,它反倒窜了一截。”白芷说:“种东西就是这样,有时候管多了反而不长。”安湄说:“辣椒苗开始冒花苞了。”白芷说:“这么快?”安湄说:“有几棵已经在叶腋里鼓出小点了。”
白芷说:“那再过十来天就该开花了。”安湄说:“嗯,开了花就能结辣椒了。我在院子里锄草的时候,听见隔壁在吵架。”白芷说:“隔壁?刘婶家?”安湄说:“不是刘婶,是村东头刚搬来那户姓林的。”白芷说:“林家?他们搬来才半个月吧,就吵起来了?”安湄说:“好像是林家媳妇嫌林家男人整天在屋里看书,不出去干活。”
白芷说:“看书?他看什么书?”安湄说:“不知道,好像是些旧书。林家媳妇说他不务正业,整天捧着书看,地里的活也不干。”白芷说:“那她说的也有道理,刚搬来新地方,总得先把地种好。”安湄说:“林家男人说他不爱种地,想做个教书先生。林家媳妇说这儿又没人请他教书。”白芷说:“那倒也是,寨子里哪有学堂。”安湄说:“两个人吵了几句,后来就没声了。”白芷说:“那估计是林家男人又回屋看书去了,林家媳妇一个人在外面生气。”
安湄道:“我今天去后山的时候,看见村口那棵大榆树底下又坐着一个人。是一个不认识的老者,戴着斗笠,坐在树底下吃饼。”白芷说:“不认识?外乡人?”安湄说:“应该是路过的,看着不像本地人。我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就剩地上几块饼渣。”白芷说:“那就是赶路的,歇歇脚就走了。”
安湄说:“嗯,他坐在那儿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张饼,掰碎了慢慢吃,吃得很慢,像在等什么人似的。他也没说什么,我路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他也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吃饼。”白芷说:“那应该就是歇脚的。”安湄说:“大概吧。只是那人看我的那一眼,让我觉得有点不太一样,不是凶,也不是好奇,倒像是认出了什么,又吃不准。我想了一会儿,想不出是谁家的亲戚,也就没再想了。我回来的时候路过张大娘家门口,看见她儿媳妇坐在院子里择菜。”
白芷说:“她择什么菜?”安湄说:“像是新摘的荠菜,满满一篮子。”白芷说:“这个季节还有荠菜?”安湄说:“她说后山背阴的地方还有,比春天刚来的那茬嫩。之后还听别人说,镇上那家杂货铺的老板娘,今天跟隔壁布庄的老板吵了一架。”
白芷有些疑惑:“杂货铺跟布庄?他们两家挨着,平时不都挺客气的吗?”安湄说:“平时是客气,今天是为了门口摆货的事。杂货铺老板娘说她家新进了一批竹篮,想在门口摆个摊子卖,布庄老板嫌她挡了自家门口的路。杂货铺老板娘说她就摆三天,卖完就收。布庄老板说在这儿摆一天都不行,摆了挡路,还怎么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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