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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数日,园子里都静悄悄的,除了洒扫的太监和轮值的护卫偶尔经过九州清晏外院,再无旁的动静。
胤禛果真没有来。
青禾每日里依旧带着含英准时到小厨房应卯,晨光微露时进门,申正前后收拾停当离开,生活倒是十分规律。
虽然说主子不来,那些需要现吃现做的精细菜色便不必费心准备,但青禾也不敢全然懈怠。
她依旧每日早早吊上一砂锅醇厚的高汤,或是鸡汤,或是用火腿蹄髈与瘦肉慢煨的鲜汤,在灶眼文火咕嘟着,让香气充盈这方小天地。
各色时鲜菜蔬、鱼肉蛋品,也按着每天不同的口味搭配着处理一些,洗净切配妥当,分装在小瓷盆里,盖上湿布,以防风干。米面更是常备着,随时可以生火做饭。
王爷吩咐的燕窝,青禾也“听话”地每日炖上两盅。
用的是小巧玲珑的白瓷炖盅,清水泡发好的燕盏撕成细丝,加入几颗冰糖和滚水,放在蒸笼里用小火慢慢蒸足一个时辰。
炖好的燕窝晶莹剔透,糖水清甜。主子不来,自然都进了她和含英的肚子。起初含英还有些惶恐,不敢享用这等金贵之物,被青禾一句“王爷的吩咐就是让吃的,放着坏了才是罪过”给堵了回去,这才满心欢喜地品尝起来。
每天到了快下值的时辰,那些备好又用不上的新鲜食材,或是多出来的不易存放的点心,青禾便会酌情分一些给平日里帮忙搬运柴火、清运杂物的粗使厨娘和小太监们。
一块酱得入味的五花肉,几枚新烙的芝麻烧饼,或是一碗浓稠热乎的肉粥,虽然不算什么厚赏,但在这些底层宫人眼里已经是难得的实惠和善意。
青禾分派时也很谨慎,只说“今日备得多些,大家辛苦了,带回去添个菜”,并不显得刻意施恩。她尽量在规矩允许的范围内与人为善,结个善缘总没坏处。
但若要她再像初入宫时、或是在十五阿哥府里那样毫无防备地亲近别人,甚至试图以平等观念去感化谁,那是绝无可能了。
十几年的光阴,足够将许多天真的念头磨得干干净净。
从舒兰格格身边的嫲嫲,到十五福晋瓜尔佳氏,再到温泉庄子上那险些要命的蝎子......一次次鲜血淋漓的教训都在警醒她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
主就是主,仆就是仆,中间的鸿沟并非几句温情话语或些许小恩小惠能够填平。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对谁都掏心掏肺,那不仅是愚蠢,更是取死之道。
适者生存,这四个字在哪儿都是铁律。
她能做的无非是在恪守本分、保全自身的前提下,维持着不过分冷漠也不过分热络的,有距离的友善。再多便是逾矩,便可能授人以柄,招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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