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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微微侧过头,语气依旧平和:“哦?九弟有何高见?”
胤禟向前倾了倾身,压低了些嗓音,精光四射的眼睛里透着几分自得:“不瞒八哥,弟弟手底下有几个还算得用的线人一直盯着圆明园那边的动静。前阵子回报说,四哥身边似乎有个颇为特殊的女子,懂些医药之道,平日就在九州清晏殿的小厨房里伺候,专司药膳茶饮。”
“更巧的是,这女子还自己开着药铺和脂粉铺子,生意做得不小。弟弟琢磨着,四哥进献给皇阿玛的那个什么膏药,保不齐......就跟这女子有关,兴许就是她那药铺里鼓捣出来的东西。”
他顿了顿,手指在炕桌边缘划拉着,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咱们要不要就以这个女子为突破口?一个懂医懂药又在四哥身边伺候的女子,若是不慎用了什么不妥当的方子,或是她那药铺里偶然出了点岔子......四哥的孝心岂不是要打个大大的折扣?”
他越说越觉得此计可行,脸上不禁露出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在他看来,对付一个女子总比直接对上老谋深算的胤禛要容易得多。
然而,胤禩却缓缓摇了摇头:“九弟,此计不妥。”
“四哥为人如何,你我心知肚明。他既然敢将药进献到御前,以他素日谨慎严苛的性子,必定是反复查验,确保万无一失,做好了十足的准备。那女子若真有本事调制出能入皇阿玛眼的膏药,自身医术定有过人之处,也必是得了四哥全然信任的。你我若贸然对她下手,且不说能否成功,一旦被四哥察觉,他顺藤摸瓜反查起来......”
胤禩抬眼,直视着胤禟,目光锐利,“以四哥睚眦必报的作风,届时恐怕就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般简单了。很可能会打草惊蛇,反被他抓住把柄,将你我置于被动之地。”
胤禟被胤禩冷静的分析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发热的头脑渐渐冷却下来。
他仔细一想,确实如此。
他那位四哥,是出了名的冷面王,心思缜密,行事滴水不漏,尤其护短。若那女子真是他的心腹,动了她,无异于直接挑衅。
他有些不甘心地咂了下嘴,抬手揉了揉眉心,承认道:“八哥说的是。是弟弟思虑不周,急躁了。”
敞轩内一时静默下来,兄弟二人相对无言,各怀心思。
冬日的阳光似乎也渐渐开始失去温度,原本悠闲的下午茶变得沉重起来。
正静默着,敞轩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环佩轻响。竹帘被轻轻打起,一个穿着体面的丫鬟躬身引着一位贵妇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八贝勒福晋郭络罗氏。
八福晋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保养得宜,容长脸儿,眉目疏朗,一双眼睛明亮有神,顾盼间自带爽利大气。
她今日穿着一身秋香色织金缠枝牡丹纹的常服袍,外头罩了件宝蓝色江绸面镶着雪白风毛的出锋坎肩,领口别着一枚赤金点翠的领扣。
头上梳着规矩的两把头,正中戴着一支金累丝嵌红宝石的扁方,两侧插着点翠珠花,耳上坠着金镶珍珠的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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