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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正月初六调岗到九州清晏小厨房,一直到正月尾巴都快瞧不见了,青禾连雍亲王胤禛的一片衣角都没见着。
刚开始那几天,她可是打足了精神。每天天不亮就起身,换上浆洗得干干净净的棉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提前大半个时辰就到岗。
她把所有锅具碗碟又擦拭一遍,将苏培盛留下的那张写着王爷脾胃喜好禁忌的单子背得滚瓜烂熟,连各种食材药材的摆放位置都调整到最称手的地方。
还是有点紧张的。
既有点新官上任的志忑,更有种第一枪必须打响的较劲。不管调岗背后有多少弯弯绕,差事总得办得漂亮,不能让人挑了错处去。
她甚至模拟了好几回:若是王爷午后疲乏,该奉上什么茶饮?若是批阅文书至深夜,又该准备何种易消化又不扰眠的点心?连盛装的器皿是选那套素净的白瓷,还是略显庄重的青花,都在心里过了几遍。
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五天……除了每日定点来送新鲜菜蔬、米面、并取走厨余垃圾的两个沉默小太监,一个鬼影都没见过。
胤禛似乎完全忘记了他亲自下令调来的这位药膳专司。他要么是在前殿处理政务,要么是回了京城王府,要么是去了园子别处,总之,与她的小厨房毫无交集。
渐渐的,青禾的紧张之弦松弛了下来,最后干脆软塌塌地垂着了。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这是从一个体力劳动岗,调到了一个高级闲散岗。
每日里点卯应差,倒像是国企里传达室的老大爷,活儿没有,但人必须在。
她甚至苦中作乐地想,得亏自己这是公务员编制,捧的是铁饭碗,不然真要疑心这是老板准备裁员前,先把人架空起来,省得闹事的经典套路了。
现在到小厨房当差,环境是好了,暖和又清净,可含英就不方便再跟进来伺候了。每日里,青禾自己一个人从西直门宅子坐车到园子门口,再步行两刻钟走到这个东角的小院。
到了工位,先捅开头天晚上封好的炉火,烧上一大壶滚水。然后,从带来的小布包里掏出她自备的茶叶,抓一小撮,投入那个她自己淘换来的小巧紫砂壶中,注入滚水,看着淡绿的叶片舒展开,清香溢出。
她就捧着这壶茶,坐在窗下那把椅子上,望着院子里那两株蜡梅从盛开到凋零,再到光秃秃的枝头冒出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嫩芽。
等茶喝淡了,就该琢磨午饭了。
小厨房食材充足,她也不客气,变着花样给自己弄点吃的。
有时是下一碗鸡汤银丝面,撒点碧绿的葱花。有时是用小火炉烤两个抹了芝麻酱和饴糖的烧饼。有时兴致来了,还会用红豆沙、枣泥做几个小巧的豆沙包或枣泥卷,蒸得暄软蓬松。
吃饱了,便有些昏昏欲睡,靠着椅子迷糊一会儿,算是午休。
下午的光阴更难熬,她便把厨房里里外外再打扫一遍,哪怕连青砖地都已经干净得能照见人影了。或者,干脆拿出针线练习着给自己缝个新的棉布手捂子,给旗袍的领口袖缘绣上几道细密的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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