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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紫禁城的琉璃瓦上蒸腾着灼人的暑气。
翊坤宫西偏殿的庭院里,那株玉兰树撑起浓密的绿荫。蝉鸣嘶哑,从早到晚不知疲倦地聒噪着。
胤禑穿着一件极薄的月白色实地纱长衫,领口袖口镶着湖蓝色绲边,坐在廊下的竹椅上。
他的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但脸色已不复之前的灰败,透出些活泛的血色,虽然依旧清瘦,骨架却似乎撑开了一些。
青禾穿着一身半旧的靛青色细布夏衫,袖口挽到肘弯,露出小半截结实的小臂。
她刚从小厨房端出一碗用井水湃过的绿豆莲子羹,碗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主子,消消暑气。”青禾将碗放在胤禑手边的小几上。
胤禑拿起小银匙,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冰凉清甜,带着豆沙的绵密和莲子的粉糯,暑热带来的烦躁似乎被压下去一丝。
他吃着,目光却落在庭院一角那片被树荫覆盖的平整青石板上。
青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了然道:“今儿的舒活筋骨时辰到了?”
胤禑没说话,只是放下碗匙,撑着竹椅扶手站了起来。动作虽慢,却已不见早先的虚浮无力。
两人走到那片青石板空地。蝉鸣在头顶的浓荫里愈发响亮。
“还是照着昨日的来?”青禾问,站到胤禑对面几步远的位置。
“嗯。”胤禑点头,目光沉静,摆开了起手式。
他模仿着青禾教的那些动作。缓缓抬手如托重物,气息绵长。侧身展臂如引弓弦,眼神专注。下蹲马步似熊沉稳,膝盖微曲,动作虽不及青禾那般流畅有力,却已初具雏形,一板一眼,透着股认真的劲儿。
青禾在一旁看着,偶尔出声提醒:“主子,肩沉下去些……对,就这样。”
“抬腿时,腰背要挺直,莫要前倾。”
她的指点简洁直接,目光在胤禑的关节、姿态上流连。
一套动作做完,胤禑的鼻尖已渗出薄汗,呼吸微促,但眼神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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