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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为了人类？（第1页）

周老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看尽世事的眼眸此刻灼灼地凝视着凌凡，仿佛要将他灵魂深处的一切都照亮：“凌凡，我们人类，现在正面临着比‘新世纪大战’更加深刻、更加令人绝望的危机。红雾、异星、怪物、还有那诡谲莫测的月之迷宫……这是关乎整个种族能否延续的、真正的末日审判。而你……”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充满力量：“你是我们目前发现的，唯一一个能够正面影响、甚至局部篡改月之迷宫底层规则的人。你是我们在无尽黑暗与绝望中，看到的唯一一道清晰、稳定、并且触手可及的光。你是人类文明，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希望。”

会议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清雅的茶香依旧在空气中袅袅盘旋，但周围的空气仿佛已然凝固，沉重得能压弯人的脊梁。

周老的目光变得更加恳切与真诚，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祈求的意味：“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将整个文明存续的重担，强行压在一个刚刚从漫长‘沉睡’中醒来、对眼前这个世界感到全然陌生与迷茫的年轻人肩上，是多么的残酷，又是何等的不公。我们……没有资格，更没有立场，要求你为了一个对你而言近乎完全陌生的世界，去付出你的一切，包括生命。”

“但是，”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那是情感冲破绝对理性壁垒的瞬间波动，“我们依然要……恳求你。为了那些在红雾中无声哀嚎、最终消逝的亿万生命；为了那些在怪物爪牙下前赴后继、用血肉之躯筑起防线的战士；为了那些在月之迷宫无数诡秘规则中挣扎、最终永眠异乡的探索者……也为了你记忆深处，那个或许依旧阳光明媚、属于你的、和平的过去。”

“凌凡，”三位人类文明的最高领导者，此刻仿佛褪去了所有权威的外衣，如同三位普通的、忧心忡忡的老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庄重而肃穆，汇聚成一股沉重的洪流，“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我们，代表这残存的一切，恳请你……能够为了这份延续的微末可能，奋力拼搏一次。”

会议室里，只剩下死一般的沉默。只有屏幕上依旧无声地循环播放着末日景象的残酷画面——崩塌、火焰、猩红与死亡。这一切，与三位老者那混合着绝望、孤注一掷的期盼、以及如山般沉重托付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无形地、却又实实在在地，全部压在了凌凡——这个来自三百年前的“古人”——尚且单薄的肩膀上。

凌凡深深地低下了头，避开了那些灼人的视线。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指节分明的双手上。这双手，在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里，曾拨弄过时间的弦，曾篡改过现实的轨迹，仿佛执掌着神灵的权柄。但在此刻，在这个真实得近乎残酷的房间里，它们却如此普通，与常人无异。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系列破碎却鲜明的画面：七日之劫中，田中烁太临死前那解脱与决绝交织的面容，以及他最后的话语在耳边回响；诺亚在光门之外，对着自己缓缓点头，露出的那个含义不明、却仿佛洞悉一切的微笑；李洛霜在战场上冰冷面具下偶尔流露的坚韧，马克西姆怒吼着拳头的彪悍身影，利亚姆即使受伤依旧高傲的眼神，韦诺演奏时专注而神圣的侧脸……还有，那个在“梦境”里，似乎无所不能、随心所欲的、模糊的自己的样子。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调动面部肌肉，挤出一个笑容来打破这凝重的气氛，却发现异常的困难，仿佛脸上的神经都在抗拒这个指令。他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微的叹息，抬起头，目光逐一扫过三位长老写满期盼与沧桑的脸庞，最后在门口处略一停留，与李洛霜目光短暂相接。

“为了人类……奋力拼搏一次……”凌凡低声重复着这句话，语气有些古怪，像是在细细品味这几个字的重量，又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这荒谬的宿命，“三位老爷子，你们这顶高帽子，扣得可真够结实的，差点把我脖子都压折了。我连自己究竟是谁，从哪个犄角旮旯来的都没搞明白，突然之间，就要为全人类的未来负责了？”

他放下一直握在手中的茶杯，身体向后重重靠进柔软的沙发背里，这个动作让他显得放松了些，但眼神里却透出一种洗去伪装的疲惫，以及一种异常的清醒：“说实话，我没什么拯救苍生的伟大理想，也从没梦想过要当什么救世主。我的目标一直很简单，也很自私——就是想办法弄清楚发生在我身上的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再次掠过三位长老。他们脸上没有流露出失望，依旧是那份经过岁月打磨的平和。凌凡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点了点头，语气比之前要认真了许多：“不过……如果你们说的都是真的，我确实能从三百年前莫名其妙地‘来’到这里，那么按照某种逻辑，我想……我应该也有机会，或者说有责任，回到三百年前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他摊了摊手，脸上终于成功露出了一个笑容，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认命般的豁达：“就目前这情况来看，我好像也没别的路可选了，对吧？总不能真的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大家都玩完。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我自己估计也跑不了。行吧，这笔买卖……我接了。我会尽力去做，但是，”他话锋一转“千万别对我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我可能只是运气比一般人好了那么一点点的……普通人。”

三位长老闻言，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带着深切欣慰的笑容。周老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无比郑重：“这就足够了，凌凡小友。没有人能够要求你保证一定成功。我们，以及所有知晓你存在的人，唯一的期望，就是你能在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上，走得更远。请你相信，整个华国，乃至所有残存的人类力量，从此刻起，都将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