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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一念澄明（第1页）

镜中所映，并非寻常妖兽形貌，而是一尊通体鎏金、双首微垂、但四目中却闪烁着慑人金芒，而其躯如山岳横亘，毛发上隐隐有一层无形的光幕流转，而四周则是无尽的雷霆之力，而这些雷霆之力正是‘神雷炼妖鼎’所凝练的禁锢炼化之力，当然从其神态上来看，娄韬想要将其短时间内炼化是不可能的，因为那鎏金吞天狮体表的光幕肉眼下并没被无尽的雷霆之力撼动分毫，但只有娄韬心里清楚，那层光幕正是鎏金吞天狮自身灵力所凝成的护体金罡，而雷霆之力也并非毫无建树，而是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消耗其中能量，待鎏金吞天狮灵力枯竭之际，便是它彻底被炼化之时！

而就这简单一幕，已足够令在场所有人脊背发凉——那鎏金吞天狮静立如渊，呼吸间引动空间涟漪，四目开阖似有星河生灭，它那深不见底的修为，正是让所有人心中生出无力感的根源。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即便它被无尽的雷霆之力禁锢于鼎中镜界，其威压仍如实质般透出，令众人识海震颤、灵台嗡鸣。

墨辛童凝视镜中巨兽，指尖微颤，忽而低语：“娄殿主，‘神雷炼妖鼎’是无法炼化它，还是你准备收服它？”

娄韬闻言一怔，随即朗声大笑：“炼化？收服？墨宗师你或许忘了，它乃上界之妖，境界不知道高我凡几，直觉告诉我，即便我飞升上界，想要短时间内将其炼化都很困难。”

崔文君神色微凝，接着问道：“娄殿主，我们能和它交流吗？有神兵的镇压，或许我们能在它口中知道关于上界的一切？”

娄韬摇头，轻叹道：“‘神雷炼妖鼎’并没有此功能，它只镇不问，只炼不言，同时任何声音也传不进去，内部空间仿佛自成一界，隔绝内外，而我能让你们观看，也是借了神兵之主的身份，才勉强将镜界投影外显。”

众人闻言一时默然，娄韬见状将‘神雷炼妖鼎’缓缓收回，对着帝缺道：“帝缺前辈，若待你将九属性融入自身剑道，你认为能在它面前支撑几息？”

帝缺沉默良久，最终苦涩道：“一息……不到。”

娄韬闻言目光一沉，话锋一转，冷声道：“那你认为你们恶魔典当铺存在的意义在哪？灵武星内部灾难你们支援不上，外界威胁你们无力应对，守护灵武星之责此时在我面前，简直渺若尘埃，可笑至极！”

娄韬的话语可以说十分冰冷，不但帝缺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就连崔文君、柳絮、庄陌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崔文君本意是想借无力之态劝解师父帝缺解散恶魔典当铺，转而加入武宗，然而当娄韬赤裸裸地挑明后，内心即便知道这层残酷真相，却仍如利刃剜心，要知道恶魔典当铺在他们心中可有不可估量的地位，他们自己承认无力倒无妨，但是被外人当众撕开伤疤，还踩上一脚，那种羞耻与悲愤几乎灼烧喉咙。

墨辛童见几人的面色铁青，不由轻声打断道：“诸位，娄殿主并无恶意，只是话语稍重了些，但真相从不因温柔而失重，恰如雷霆劈开混沌——尊严不在他人评价里，而在直面深渊时仍敢点灯的掌心。而我等修士所求之光，正是直面深渊而不堕，哪怕灯焰微弱，亦能映照出自己未曾弯曲的脊梁。”

就在墨辛童话音未落之际，帝缺抬手打断道：“娄殿主并未严重，他句句如刀，却字字见血。我等之所以在意，也是因为我接手恶魔典当铺数千年来从未真正经历过内乱和真正的存亡危机，所以并没看清守护的真正代价，如今被娄殿主撕开虚妄，才照见我们多年来的侥幸与懈怠，这何尝不是一场迟来的洗礼？”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崔文君，低声道：“文君，你的想法并没错，如今这个时代，恶魔典当铺存在的意义确实已无必要，不管是面对内部危机，还是面对外界威胁，我们都显得单薄而苍白，是时候让它回归历史尘埃了。我这里没有任何意见，最终决定权还得让你这个掌柜来定。”

崔文君迅速调整思绪，指尖微颤却挺直脊背，目光严肃而诚恳道：“师父，我以掌柜之名起誓——即日起，恶魔典当铺彻底解散，所有典当契约焚于青焰，秘库所有资源，我们每人拿一份备用，其余典籍、功法、阵法、灵材、灵脉尽数移交武宗，以示诚意与决绝。”

话落，崔文君转身看向墨辛童，轻笑道：“墨弟，我解散了恶魔典当铺，你们武宗不会嫌弃我等身份从而拒之门外吧？”

墨辛童凝视崔文君眼中未熄的火种，微笑颔首：“崔大哥说笑了，不管是你、帝缺前辈、柳絮姑娘，还是庄陌兄，武宗山门永远为诸位敞开。待我们交流结束后，我便着手搭建传送阵，最多数日后，我们便一同前往武宗！”

娄韬在边上看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不由暗叹道：“谁又能想到，一个传承悠久的古老势力，居然在一次闲聊中就悄然落幕，如烛火熄于晨风，不留灰烬，只余清光。不过也不得不赞叹崔文君的果决与担当，能做到这一步的掌权人，无一不是真正将道义置于权柄之上的清醒者——他们不执守虚名，亦不困于旧制，只以苍生为秤、以时势为尺，在崩塌处筑新阶，在熄灭处种星火。在如今这个动荡时代，这份清醒比灵脉更珍贵，比神兵更锋利。看来我回去后，要正视海神殿了，是时候卸下神冕，原本一统外海的目标，在经历过这次以武论道后，显然已毫无必要，过往种种，如烟云散。”

当崔文君解散恶魔典当铺的刹那，帝缺心中虽然有些许波动，但并无悲怆，只觉肩头一轻，仿佛卸下千载枷锁。当他无意间看到娄韬的神情，略作思索，便轻声道：“娄殿主，如今我们恶魔典当铺已经解散，你若不嫌弃，这恶魔岛就交由你们海神殿接管吧，以你的能力，岛上的另外两个势力恶魔消金窟、恶魔角斗场也不敢有丝毫的异议。况且，恶魔岛在你手中，我也放心，毕竟此岛在我们恶魔典当铺长久的建设中，融入了不少灵脉，足以支撑海神殿万年兴盛。”

娄韬闻言一怔，随即深深一揖：“帝缺前辈厚意，娄韬感谢了，不过这个厚礼，恕我娄韬拒绝了，曾经我确实有一统外海的野心，可今日方知，一统外海不如一念澄明。而且在经历过鎏金吞天狮和以武论道后，我已彻底明白，这些野心不过是浮于表象的幻影，真正值得追寻的，还是那通往无上境界的大道。此时此刻，墨宗师提供的筑基期至出窍期的功法已如明灯照彻迷途，其精微处直指本源，接下来我的重心便是重修功法，好应对雷劫的降临！至于海神殿，你们请放心，即便我飞升后，我也有办法让它不再为恶，更会将其化为外海的正道势力，让其成为外海之砥柱，护佑一方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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