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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廿六傍晚,秦绩溪站在总堂二楼窗前,看华灯初上的开南城。
崔文推门进来,手拿名册。
“登记完了,”崔文放名册在桌,“四十二家,愿意入股总行的……二十八家。”
秦绩溪转身:“比预想的多。”
“但大头的几家还在观望,”崔文苦笑,“丝绸陈、盐铁孙、木材李,都没签字。另外徐源附加一条——‘若一年内总行收益未达预期,有权撤股’。”
“精明,”秦绩溪摇头,“但能签就是好事。”
“明老板那边呢?”
“明方说服了瓷器赵、药材郑,”秦绩溪道,“加上咱们几个,基本盘稳了。”
他走到桌边,翻名册。
二十八家名字后是出资金额。最多的是明家和徐家,分别出资十万两。最少一家出一万两,也是倾其所有。
总金额:六十二万两。
“造三十艘船够了,”秦绩溪轻声道,“还能剩些做货本。”
“但船政局那边,”崔文提醒,“王槿提举说订单排到明年了。咱们现在下单,最快后年才能全交付。”
“那就分批,”秦绩溪道,“先造十艘,明年下水。剩下的分两年造完。”
他合上名册,走到窗边。夜色中开南城灯火点点,隐约还有码头喧哗。
而此刻,从归宁通往开南的官道上,一辆简朴的马车正在日夜兼程。
车里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文官,面容清癯,目光沉静。
他手中拿着一卷《开南开埠章程细则》,就着车内的灯笼,一字一句地读着。
车外,随从低声道:“大人,还有三天就到开南了。”
沈墨抬起头,望向窗外无边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