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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卿看着他严肃的神情,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安,她点了点头,跟着沈如澜走进了听雪轩的书房。
沈如澜关上房门,转身时指尖竟有些控制不住地轻颤。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赴死般的决心,才缓缓开口:“墨卿,我……我并非男子,我是女儿身。”
“轰”的一声,这句话似惊雷般在苏墨卿脑海中炸开。她猛地抽回手,踉跄着连退两步,脊背撞上身后的紫檀木书架,震得几册《盐法志》哗啦啦滑落在地,她却浑然不觉。
她怔怔地望着眼前人——依旧是那身雨过天青杭绸长袍,依旧是清俊的眉眼、挺拔的身姿,连鬓边那缕被风吹乱的发丝都一如往常。可那五个字却像一把淬火的刀,将她两年多来所有的认知劈得粉碎。
“你……你说什么?”苏墨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下意识地抬手,指尖却在即将触到对方胸前时猛地僵住,又触电般缩回,“这不可能……你明明是沈少爷,是扬州城无人不知的盐商沈家掌舵人,你怎么会……”
她的目光慌乱地扫过沈如澜的喉间、下巴。这些往日被忽略的细节此刻竟如针般刺目。胸腔里心跳如擂鼓,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颠倒旋转。
沈如澜闭上眼,任由对方审视的目光如刀刃般刮过全身。她缓缓抬起微颤的手,引着苏墨卿冰凉的指尖,轻轻按在自己胸前——隔着一层杭绸料子,底下是紧紧缠绕的洁白束胸,以及……柔软而真实的轮廓。
“感觉到了吗?”沈如澜的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这便是我藏了二十年的秘密。”
苏墨卿的指尖像被烫到般剧烈一颤,却又被对方紧紧按住。掌心下传来的触感清晰无疑,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侥幸。她猛地抽回手,指节苍白地攥紧衣襟,仿佛要将那股颠覆认知的震颤死死按住。
“是真的。”沈如澜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心中像被针扎一样疼,她往前走了一步,想靠近却又怕惊扰了她,“墨卿,我不是故意骗你。当年我刚出生没多久,父亲若当年在漕运途中遇了匪患,走得那样急。沈家内忧外患,二叔觊觎家产,祖母和母亲迫不得已,只能让我扮作儿子,一步步稳住沈家的局面。我本想早点告诉你,可我怕……怕你接受不了,怕你会离开我。”
苏墨卿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巨大的混乱与茫然。她想起两年多来的点点滴滴——她在藏书阁为她讲解画谱时的专注,她在瓜洲镇为她解围的沉稳,她在廊下与她谈诗论画时的温柔……这些画面此刻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让她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所以……你对我的好,也是假的吗?”苏墨卿哽咽着问道,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你接近我,是不是也有别的目的?”
“不是的!”沈如澜急忙解释,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是真的!从‘墨香斋’前的相遇,到藏书阁看你画图,那一刻,我就心动了。我对你好,不是因为任何目的,只是因为我想对你好。墨卿,你相信我!”
可苏墨卿此刻根本听不进去,她用力摇着头,转身推开房门,几乎是逃一般地跑出了书房。她沿着湖边的小路快步走着,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和沈如澜刚才的话语,湖边的花儿依旧娇艳,可在她眼中却变得模糊不清。
她跑回自己的卧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落在地。泪水无声地淌下来,浸湿了衣襟。她不是厌恶沈如澜是女子,而是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欺骗,无法立刻扭转两年多以来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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