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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汇镇猪肉加工厂!
另一个瘦子压低声音说道,“我表弟在厂里杀猪,他说前天夜里看见李厂长的车往县城方向去了,后备箱塞得鼓鼓囊囊的……”
话没说完,胖男人忽然转身吼了一嗓子:“别瞎传,传出去更没人来收猪了。”
人群又安静下来,刘放思慢慢走到铁门侧面一扇破了的窗户前。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他看见车间里一片漆黑。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不知什么时候也挤到了门口,她穿着碎花围裙,手里攥着一张纸,哭着说道,“我男人的工资,三个月了,孩子下学期的书本费还没着落。”
她这一哭,人群又骚动起来。有人开始拍门,有人开始骂,铁门被拍得咣咣响,门缝里挤出来的灰尘呛得人咳嗽。
刘放思退到一棵杨树底下,掏出随身的笔记本,用铅笔飞快地记了几笔。他注意到门口贴着一张褪色的红纸,红纸下面,不知谁用粉笔歪歪扭扭写了一行新字,还我血汗钱。
他正看着,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轻轻叹气一声。他回头一看,是个穿白背心的老头,坐在树荫下的石墩上,手里摇着一把破蒲扇。老头冲他努努嘴:“你是上面来的吧?”
刘放思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大爷怎么这么说?”
老头呵呵笑了,“你站的姿势就不一样,他们都在那儿嚷嚷,你在这儿看,不一样。”他用蒲扇点了点人群,“闹了三天了,天天这样。白天来堵门,晚上散了,第二天再来。厂里头老陈一个看门的,他也做不了主。”
刘放思问道:“那李厂长不管?”
“李厂长?”老头摇摇头,“人可能都跑了。”他拿蒲扇比了个逃跑的手势。
刘放思把笔记本合上,门口的拍门声更响了,夹杂着女人的哭声和男人的咒骂。胖男人不知从哪儿找了根铁棍,正在撬门。
刘放思没有上前阻止,也没有亮明身份。他只是又往后退了两步,退到老头的石墩旁边,蹲下来,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看见胖男人的铁棍折断了,他又看见有人开始打电话。这时突然有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走过来,领头的是个短发男人,身后跟着五六个壮汉。他们径直冲到门口,目光齐刷刷盯在正在撬门的几个人身上。
“你们在干什么?你们这是要撬门?”短发男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他上前一步,推开那个拿铁棍的胖男人,手臂一横,堵在了门前。
门口那个胖男人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铁棍差点脱手。他仰起脸,随即又倔强地挺起胸膛,喘着粗气,“我们要进去,我们要猪钱,这破加工厂欠我们三个月猪钱了,少说也有七八万。今天不给我们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
他说着,回头朝身后那十几个人挥了挥手。人群里立刻响起附和声。
“对!不给我们钱,今天就砸了这家猪肉加工厂。”
“我家的猪都白养了?饲料钱都垫不起。”
“我闺女下学期的学费还指望这钱呢!”
声音此起彼伏,胖男人转过身,又看看短发男人,“你问问他们,谁家不是一车一车猪往这儿送?说好了尽快结账,现在倒好,连门都不开了。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我们就是要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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