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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夹年代久远,似乎曾被人翻看过无数次。背脊的钉装都已经松弛了,侧面像歪出舌头一样,斜斜地露出一点透明的塑封袋,隐约能看见一线绚丽的色彩。
这一路上,苍行衣都没有勇气打开它,哪怕一次。那种涨满胸腔的情绪或许可以被形容为“近乡情怯”,既期待,又惶恐。
陈旧的酸涩感像温热的糖浆,被拉扯成很细很细的糖丝,一圈圈缠绕在他心脏上,凝固收紧,让他难以呼吸。
窗上的倒影安静端坐,垂眼凝视着他。
苍行衣终于鼓足勇气,伸手出,将这本文件夹掀开。
文件夹里面总共是二十页塑封袋,一页正反两面,大概收藏了三四十张画作。每一张画上都没有署名,但他一眼就能认出,这种独特的创作风格出自谁的手笔。
画作的内容各种各样,完成度也各不相同。有的是整张完整的图画,有的是一张张小纸片拼接在一起,组成一张完整的画面。还有的画纸支离破碎,图案浸透了水溶解变形,依旧被人小心地修复,珍藏起来。
不难想象,整理这本画册的人,曾经花费了多少心血。他艰难地参与着一场早已不符合他年龄阅历的捉迷藏,一本本翻开被遗弃的作业本和故事书,从书页的夹缝中仔细找出被人藏起来的画作碎片,再耐心地将它们逐一对比,拼合回完整的形状。
那张曾被人以为在暴雨中撕碎丢弃的画,他在泥泞的操场或者垃圾桶中拾回,一张张展平烘干。在夜灯下用镊子仔细地挑出碎片,沾上浆糊,贴在硬卡纸上,复原出它曾经的形状。
像试图拼起一个破碎的梦。
苍行衣眼眶湿热,鼻尖发酸,猛地合上画册。
他竟不知道,不渡平到底是不是爱不见寒。如果不爱,为什么要徒劳无功地弥补早已无法挽回的东西;如果爱,又为什么要亲手扼杀不见寒,并在不见寒消失这么久之后,才让他得知他无声的忏悔。
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苍行衣闭上双眼,平复了许久咽喉处的哽咽。等到急促的呼吸缓和下来,才重新睁开眼睛,再次将画册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