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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3页）

因为燕邈从小就没获得过多少关心爱护，没人把他当一回事，在乎他的只有自己，所以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替人背锅，不想成为被人轻易抹去存在的替代品。

燕邈被人带去一间像是练习室的地方，看样子竟然有不答应就不放他走的趋势。

练习室的地板睡起来想必不会太舒服，而且没有开灯，只有墙上几面镜子反着光，里面闪过燕邈黑乎乎的影子，看起来空旷又渗人。

他的手机还在身上，但却没想到有什么能寻求帮助的人，燕邈独来独往惯了，纵然后来结识到了一些能称之为朋友的人，在这种事上却帮不上忙，可能还会受到没必要的牵连。

付衍之显然也料到了这些，但没把他的手机收掉还有一个原因。

燕邈在接近凌晨的时候接到室友徐豪的电话，对方问他怎么还不回来，燕邈找了个借口说有事明天再回，刚挂断又打进了另一个号码。

在燕邈童年有限的记忆中，他和外公相处的机会寥寥无几，别人能受到的长辈关爱燕邈一丁点儿也没感受过。

他只记得外公腿脚不便，总是板着脸坐在轮椅上，每次偷偷躲在楼梯口的时候都会被他发现，他没跟燕邈说过几句话，大部分时候都是不悦地叫佣人来将年幼的燕邈牵走，好像多不愿意看见他似的。

仅有的一次交谈是他在花园里睡着了，佣人们没在身边，燕邈追着一只蝴蝶跑进去了，看到在轮椅上睡着的外公，那时燕邈已经六岁，抓着蝴蝶扑到了他腿上，醒来的燕远显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谁，和颜悦色的跟他说了两句话，意识到这是燕邈后脸色沉了下去，之后燕邈就被送到寄宿学校，再也没机会回去过。

接到燕远的电话时燕邈是很意外的，因为长这么大外公似乎从来没对他说过这么长的话。

他已经知道了燕邈的处境，但并不是要把这个外孙带走，而是要他听付衍之的话，让做什么都照做便是，还说这是燕家欠他的。

燕邈盘腿坐在地上，和镜子里漆黑的人影对视，带着自嘲地问：“外公，我还算是燕家人吗？”

燕远似乎叹了口气，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再一次强调要燕邈照做，只要他把这件事做好，以后就可以回燕家住。

对于能否回燕家这件事，燕邈本以为自己应该不在意了，哪怕已经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但一听到以后可以回去还是忍不住产生一点期待。

好像以前所受的漠视终于在此刻能够被收回，燕邈有了能被承认，能回归正常家庭的机会。

燕邈不再是一个昭示着罪状的证物，有了鲜活的价值，虽然这些都不是燕邈想要的，但也不会有人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