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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拒绝触碰的创伤后遗症（第1页）

克什米尔实控线以东，海拔4100米，午夜01:47。林雪的手指悬停在扳机上方0.3厘米处。瞄准镜里，印军巡逻队的红外信号在雪地上拖出橙红色轨迹。她的食指已经完成扣压动作的预压阶段——只需要再施加200克压力，7.62mm子弹就会穿透那名中尉的颈椎。但她的指尖突然痉挛。不是寒冷导致的僵硬——而是更深层的肌肉记忆。三年前喀布尔的那夜，她的手指也曾这样悬停在扳机上。当时瞄准镜里是个牵着孩子的女人，背包里藏着压力开关IED。子弹最终击发时晚了0.8秒。女人倒下前按下了开关。"林？"娜迪亚的呼吸声从耳机传来，"你错过了最佳狙击窗口。"林雪没有回答。她正在用左手拇指指甲掐食指指腹——这是她自创的疼痛刺激法，能让注意力从闪回画面中挣脱。指甲在皮肤上留下半月形凹痕，但这次不管用。她的视网膜上重叠着两个场景：现在的雪地，和喀布尔那夜的废墟。印军巡逻队突然停下。中尉弯腰检查雪地里的什么物件，后颈完全暴露在弹道上。林雪的呼吸频率依旧保持在每分钟6次，心率52。所有生理指标都显示她处于完美狙击状态——除了那个无人知晓的细节：她的瞳孔正在不受控地轻微震颤，像被风吹动的瞄准镜十字线。巴方前哨站医疗帐篷，03:29。军医阿兹拉的白大褂口袋里装着三样东西：听诊器、吗啡注射器、和一本翻烂的《战场PTSD识别手册》。"你的瞳孔对光反应延迟0.5秒。"她将笔形手电从林雪眼前移开，"这不是生理问题。"林雪盯着帐篷顶部的结霜帆布。那里有片冰晶的图案像极了喀布尔那栋被炸塌的清真寺穹顶。"我需要肾上腺素。"她伸出手，掌心向上——这个动作让阿兹拉皱眉。巴军医见过太多战士用这种姿势索要止疼药。但林雪的手势有微妙不同：她的五指微微弓起，像在避免触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阿兹拉突然抓起她的手腕。林雪的肢体反应快得惊人——她瞬间完成反关节挣脱、后撤步、和战术匕首出鞘的全套动作。刀刃停在距阿兹拉颈动脉2厘米处时，帐篷里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十度。"抱歉。"林雪收刀时刀柄在掌心打滑——她的手套内衬全被汗水浸透。阿兹拉从药柜取出支特殊注射器："这是巴基斯坦陆军医学院的实验药剂，能暂时抑制海马体过度活跃。"针尖接触皮肤那刻，林雪看到了幻觉：喀布尔那夜的血不是红色，而是像此刻帐篷外的雪，苍白得刺眼。冰川观测点，05:17。药剂让林雪获得了三小时的平静。直到她发现那枚未爆弹。印军撤退时遗弃的迫击炮弹半埋在冰层里，引信装置上的俄文铭牌显示这是最新型磁感应触发型号。周剑锋正要上前拆解，林雪突然厉喝："别动！"她的声带振动频率异常——不是出于战术判断，而是纯粹的生理反应。三年前未爆弹处理小组的尸块，曾在她靴底黏了整整两天。"引信有反拆卸装置。"她强迫自己向前走了四步，右腿肌肉纤维像被无形铁丝绞紧，"需要先用液氮冻结击发机构。"但她的工具箱在七米外。这七米成了世界上最长的距离。每步都像踩在喀布尔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上。走到第三步时，她的膝盖突然失去知觉——不是伤病，而是大脑突然切断了运动神经信号。周剑锋接住了栽倒的她。男性手掌接触肩部的触感，在林雪中枢神经里炸开连锁反应。三年前那个英国拆弹专家也是这样扶住她，五分钟后他的右臂就挂在了电线上。她猛地推开同伴，后脑重重撞上冰壁。剧痛反而带来片刻清明："用...用我的皮带扣...铝镁合金可以..."断续的语句里，周剑锋听懂了关键：她皮带内侧藏着微型热电偶，能远程制造局部低温。废弃气象站，08:42。林雪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瞳孔。这是她三天来第一次直视自己的眼睛。镜面结着冰纹，把她的脸分割成碎片状。每块碎片都映出不同时期的她：军校毕业时的、喀布尔战后的、现在的。娜迪亚的卫星终端突然响起警报。印军特种部队正沿河谷推进，热成像显示他们携带了俄制"陨石"单兵导弹——专克掩体工事。"我们需要你操作电磁干扰台。"娜迪亚递过耳机，"但系统需要双手同步校准..."林雪看着控制台。那对黄铜操作杆需要双手持续接触至少17秒。三年前英国人的断臂，在她记忆里突然变成自己戴着战术手套的手。幻觉中手套纤维正被血浸透，变得粘稠滑腻。"给我三十秒。"她走向气象站角落的液氮罐，在众人惊愕目光中，将双手直接插入零下196度的低温液体。剧痛让所有记忆闪回暂时清零。当林雪抽出双手时，皮肤表面已经形成保护性冰晶层。她握住操作杆的瞬间，冰晶碎裂声像极了喀布尔那夜，她踩过碎玻璃的声音。干扰波成功瘫痪了导弹制导系统。但监控屏突然闪过一段异常信号——不是印军的通讯频道，而是段加密脑电波谱。林雪突然意识到：她的PTSD症状，正被某种外部信号精准诱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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