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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馆内,灯光如昏黄的烛火,摇曳着微弱的光芒。少丰用力揉了揉酸涩的双眼,仿佛要将那疲惫揉碎。京城的深秋,寒意如刺骨的冰霜,肆意侵袭着他的身体,但他却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如磁石般被那堆泛黄的档案紧紧吸引。作为一名地方文史研究者,他早已习惯在故纸堆中探寻真相,然而今日,他的手指却如风中残叶般微微颤抖。
“黄铁珍……1950年调入外交部……1952年与苏联科学家伊万·彼得罗维奇结婚……”少丰轻声念着档案上的文字,那声音轻得仿佛怕惊醒了这些沉睡多年的灵魂。窗外,一片枯黄的梧桐叶如迟暮的蝴蝶,飘落在窗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似是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少丰抬头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思绪却如脱缰的野马,飘向了半个多世纪前那个风云变幻的年代。
1949 年 10 月 1 日,天安门广场上,红旗如燃烧的火焰,猎猎招展。铁珍站在观礼台上,仰望着那冉冉升起的五星红旗,泪水如决堤的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想起二十年前离开家乡时那个雨夜,想起在日本留学时听闻九一八事变的愤怒,想起抗战时期在后方医院的日子。“铁珍同志,你好啊!”一个熟悉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铁珍转身,看到章主任正朝她走来,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章主任!”铁珍惊喜地握住对方的手,“您也来参加典礼了?”“当然,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能错过。”章主任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对了,听说你被分配到外交部了?”铁珍点点头:“组织上考虑到我有留学经历,懂几门外语...”“太好了!我在纺织部,以后多来往,也帮帮我们部里的同志!”章主任拍拍她的肩膀。“没有问题,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就是了。”铁珍爽快地答道。“问你个私人问题,处对象了吗?”章主任关心地问。铁珍羞涩地说:“还没嘞!我一直在前线,跟谁处嘛?”章主任轻快地说:“回头我给你介绍一个。”
铁珍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已经四十岁了,在那个年代算是“老姑娘”了。战火纷飞时期,她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生死博斗中,个人问题一拖再拖。一个月后,在外交部举办的中苏友好交流活动上,铁珍第一次见到了伊万·彼得罗维奇。那是一位身材高大、眼神温和的苏联科学家,正在讲解苏联在原子能研究方面的最新进展。二十多年前,章主任留学苏联时,伊万也是刚毕业留校的助教。“铁珍同志,这位是伊万·彼得罗维奇同志,莫斯科大学的物理学教授。”章主任微笑着为他们介绍,“伊万同志,这位是铁珍同志,我们外交部优秀的翻译人才。”伊万用生硬的中文说道:“你好,铁珍同志。”他的发音有些滑稽,但眼神真挚。
铁珍用流利的俄语回答:“很高兴认识您,彼得罗维奇教授。”伊万的眼睛亮了起来:“您会说俄语?太好了!”章主任站在一旁,满意地看着两人交谈。她又想到当年在边区,男女比例极度失衡,想从前方调一批女青年到后方,与单身的年龄偏大的老领导组建家庭,以铁珍为代表的知识青年却不买账,非要在前线与敌人拼命。此事虽然作罢,但铁珍却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十多年过去了,青春靓丽的铁珍也已成为进入中年的妇女,应该有个家庭了。但铁珍毕竟是留日大学生,文化知识水平高,若是老红军或三八式干部,文化知识差距太大,怕是难以谈得拢的。章主任思前想后。突然听说苏联援华专家里,有她当年留苏时的老师,仍然还是单身。于是果断地当起了跨国红娘,介绍伊万和铁珍认识。
伊万比铁珍大十岁,头发已经花白,但身姿依然挺拔。活动结束后,铁珍真诚地说:“谢谢章主任,我的好大姐。”章主任摆摆手:“伊万是个好同志,二十多年前我就认识他,他那时还是个刚毕业的助教,这么多年也一直忙着教学和科研,没有恋爱没有婚姻,一心扑在苏维埃建设事业上。”她顿了顿,“我们国家建设需要各方面的专家。伊万来帮助我国。你再与他组建家庭,帮他解决后顾之忧,于国于家于你自己都有利,是家国情怀的具实体现。”铁珍明白章主任话中的深意。新中国成立后,百废待兴,特别是科技领域远远落后于西方国家。苏联的援助至关重要,而像伊万这样的科学家正是国家急需的人才。
次年春天,铁珍与伊万于京城举办了一场简约的婚礼。新任纺织部的章副部长犹如春风般第一个抵达现场,送上了一对绣着鸳鸯的枕套,仿佛为这对新人的爱情注入了甜蜜的祝福。新任编译部的陈副部长更是带着他的苏联妻子亲手烤制的列巴面包,如同一束温暖的阳光,照亮了整个婚礼现场。“祝你们幸福。”曾经任过总政委的陈副部长举起酒杯,用俄语说道。他的俄语虽然带着浓重的口音,却如同一曲优美的交响乐,流畅而动听——那是他在苏联十三年的深刻印记。婚后的时光,忙碌而充实,宛如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铁珍在外交部负责科技交流的翻译工作,犹如一颗璀璨的明星,照亮了两国科技交流的道路;伊万则被分派到中国科学院,参与国家重点科研项目,恰似一名勇敢的探险家,在科学的海洋中奋勇前行。一年后,他们的女儿安娜如天使般降临人世;两年后,他们的儿子谢尔盖又如小太阳般降生。这两个混血孩子的到来,犹如春天里盛开的花朵,为这个小家庭带来了无尽的欢乐与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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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副部长与卫生部苏副部长,两位生死与共的老战友也组建了一个和谐的家,虽然他们已经过了生育的最隹年龄期,但仍恩爱有加。为了建设一个新中国,他们把全部精力都奉献给了工作。苏副部长竟然累倒在办公室,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又查出患有癌症,而且已经进入晚期。不到半年便撒手人寰,留下章副部长孑然一身。正如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五十年代末,中苏关系开始出现裂痕。铁珍最先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在外交部的内部会议上,关于苏联“大国沙文主义”的批评越来越多。伊万也变得越来越沉默,常常深夜还在书房工作到很晚。“怎么了,亲爱的?”一天晚上,铁珍推开书房门,发现伊万正对着家人的照片发呆。
伊万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所里的气氛有些奇怪。有些同事开始疏远我。”铁珍走过去抱住丈夫:“别多想,这只是暂时的。”但她心里明白,事情没那么简单。第二天上班时,她注意到陈副部长的办公室门紧闭着,秘书说他请了病假。“铁珍同志,能谈谈吗?”章副部长突然出现在走廊尽头,脸色凝重。在章副部长的办公室里,铁珍得知了一个震惊的消息:“苏联政府决定撤回所有专家,包括...伊万同志。”铁珍感到一阵眩晕:“什么时候?”“下个月。”章副部长叹了口气,“我很抱歉...这是最高层的决定。”那天晚上,铁珍和伊万相对无言。两个孩子已经睡下,房间里安静得可怕。“我必须回去。”伊万终于开口,“这是命令。”
铁珍紧紧抓住丈夫的手:“孩子们怎么办?他们还这么小...”“他们是中国公民,应该留在这里。”伊万的声音哽咽了,“但你...你可以跟我一起走。”铁珍摇摇头:“我不能。我的工作在这里,我的祖国在这里。”她顿了顿,“而且,章副部长说过,国家建设需要我们这样的人。”伊万痛苦地闭上眼睛:“我明白。”1960年夏天,伊万和其他苏联专家一起登上了回国的列车。站台上,铁珍抱着两个孩子,泪水无声地滑落。不远处,陈副部长也在送别他的妻子柳德米拉和两个孩子。他们的眼神相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痛苦和理解。“保重。”陈副部长用俄语对妻子说。柳德米拉哭着点头:“你也是,我亲爱的。”列车缓缓启动,带走了两个家庭的另一半。铁珍感到安娜在她怀里颤抖,谢尔盖则睁大眼睛看着远去的火车,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接下来的日子异常艰难。铁珍既要工作又要照顾两个孩子,常常精疲力竭。更糟的是,单位里开始有人对她指指点点,说她“里通外国”。陈副部长的处境更糟,他被调到了一个闲职,几乎无事可做。
没过多久,另一场大规模的群众运动爆发。铁珍预感到风暴即将来临,但她没想到会来得如此猛烈。“妈妈,为什么同学们说我是'狗崽子'?”一天晚上,安娜哭着问。铁珍心如刀绞,却不知如何回答。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铁珍!快开门!”是章副部长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铁珍打开门,章副部长跌跌撞撞地进来,脸色惨白:“他们抓走了陈副部长!说他...说他在国外十几年,一定是外国特务!”铁珍倒吸一口冷气:“这太荒谬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章副部长颤抖着说,“红袖套到处抓人,你也要小心...你的出身...”铁珍苦笑:“地主家庭出身,留日学生,还嫁给了苏联人...我大概已经在名单上了。”果然,三天后,一群红袖套冲进了铁珍的家,把她拖出去批斗。他们给她戴上纸糊的高帽子,强迫她跪在碎玻璃上。“交代你的罪行!”一个年轻的红袖套厉声喝道。铁珍抬起头,脸上已经血迹斑斑:“我唯一的'罪行'就是爱我的祖国,并为她工作了一辈子。”“狡辩!”红袖套一脚踹在她背上。批斗持续了整整一天,晚间结束时,铁珍被扔在家门口,奄奄一息。是安娜和谢尔盖把她拖进了屋里。“妈妈...你会死吗?”谢尔盖哭着问。铁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住孩子们:“不会...妈妈不会丢下你们...”
断断续续的群众大会,不知进行了多少次,持续了多久?忽然有一天传出噩耗,说有位姓陈的副部长在群众大会后死了。而更让铁珍心碎的是,章副部长也在同一天去世——说她住的房子年久失修,一场大雨后漏电,她被活活电死。“她是自杀的。”一个邻居悄悄告诉铁珍,不同的消息满天飞。“她听说陈副部长死了,就...就崩溃了。”铁珍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流下。她知道章副部长与陈副部长都在莫斯科留学,回国后又一直在红军部队任职,共同经历过多少生与死的考验,血与火的洗礼。他们的死去就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群众大会依然在进行。他们从铁珍身上找不到什么,就把她关进牛棚,每天都要接受劳动改造。唯一支撑她活下去的,就是两个孩子。每当她想要放弃时,就会想起他们无辜的眼神。“我必须活着...为了他们...”这是铁珍每天早晨醒来时对自己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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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终于结束,铁珍如凤凰涅盘般熬过了这一劫,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但她的健康已如残风败柳,被严重摧残,头发如霜雪样洁白,背也如弯弓般驼了。安娜和谢尔盖在磨难中长大成人。后来,中苏关系如解冻的冰河开始缓和。铁珍收到了伊万朋友的来信,得知伊万回国后受到审查,还被克格勃监视着工作,他终日郁郁寡欢,借酒消愁,如溺水之人沉溺于酒精,后来竟酗酒成瘾,突然离世。铁珍得知这一噩耗时,已经过去了十五年,她手握来信,泪水如决堤的洪水长流不止,呆坐了一天一夜,从此也如被抽走了灵魂,直到因病去世。临终前她格外清醒地对孩子们说:“不要有恨,一切都过去了。我们这个国…家的病也好了……”
窗外的风声如泣如诉,将少丰从沉思的深渊中拽了出来。他惊觉自己的脸颊已被泪水浸湿,仿佛一颗颗晶莹的珍珠顺着面庞滑落。档案中的这些人物虽已离世多年,可他们的故事却如同一幅幅鲜活的画卷,在少丰的眼前徐徐展开,每一幅都令人心碎不已。少丰缓缓合上档案,心中涌起一股坚定的力量:他要为这些被历史遗忘的灵魂谱写一部壮丽的史诗,让后人知晓,在这个国家的成长历程中,有多少理想主义者义无反顾地奉献出了自己的一切,包括他们炽热的爱情、温馨的家庭,乃至宝贵的生命。窗外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洒在档案封面上,那上面用褪色的墨水书写着几个苍劲有力的字:“国际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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