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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以武会友（第1页）

那些壁画，不仅仅是历史，更是戎国力量与残酷的铁证。每一幅征战图，都伴随着堆积如山的尸骨与血流成河的惨状；每一幅扩张的版图，都意味着无数部落的覆灭与哀嚎。

“看到了吗？”戒德和尚的声音冷不丁在陆觉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萧索，“这就是真实的戎国，一个以杀戮和征服铸就的国度。荣耀背后，是累累白骨，繁荣之下，是鲜血浇灌。”

陆觉沉默了。他无法反驳，那些狰狞的画面，那些哀嚎的灵魂，无不印证着戒德的话。他胸口一阵发堵，此刻，他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何痴明大师会选择在这片杀伐之地，一待便是数十年，甚至不惜牺牲自己，也要化解幽渡杖中的怨念。这片土地，承载了太多的罪孽与苦难。

戒德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叹息道：“我也是被主持点化之人。当年贫僧在族中，双手亦沾满血腥，杀伐无度。是主持以佛法点醒，才得以放下屠刀，皈依座下，每日青灯古佛，诵经忏悔。寺中如贫僧这般，曾为各族悍将者，不在少数。”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如今所处的这条山腹通道，正是贯穿戎国南北的咽喉要道。任何一族若想兴兵攻伐，妄启战端，主持便会率我等出面斡旋，天族亦会派遣使者介入调停。是以，那些桀骜不驯、屡生事端之族，每隔数年便会被勒令迁徙驻地，轮换戍边。也正因如此，这些年戎国之内，尚算平稳。”

戒德话锋一转，语气沉凝了几分：“只是，自从百年前与你们周国那场倾国之战后，天族元气大伤，对各族的约束力日渐式微。而原本蛰伏的地族，却隐隐有了后来居上，欲要挑战天族权柄的势头。”

两人一前一后，继续向着幽深莫测的洞穴深处走去。戒德和尚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时而低沉，时而激昂，将戎国那一段段被刻意掩埋、血腥与荣耀交织的过往，缓缓铺陈在陆觉面前。

壁画上那些征伐的残酷，那些奴隶的悲戚，不知为何，让陆觉又想起了某夜那个支离破碎的梦境。燃烧的战船，冲天的火光，还有……那个跪在甲板上，满脸悲怆与绝望的老妇人。那老妇人的容貌……为何与圣女曦月，竟有几分惊人的相似？陆觉心头一紧，这个念头如同一根尖刺，扎得他有些不安。

思绪纷乱间，他们已然深入洞窟腹地。周遭壁画的内容也愈发触目惊心，充满了背叛、阴谋、以及更加惨无人道的酷刑与献祭，每一幅都仿佛浸透了鲜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突然！

陆觉的脚步猛地一顿，双目圆睁，死死地盯住了前方不远处一幅占据了整面洞壁、高达十数丈的巨型壁画！

那壁画之上，赫然是一只通体燃烧着红黑色妖异火焰的九尾妖狐！它体型之巨，远超先前所见任何图腾异兽，怕不是有数十丈之高，九条毛茸茸的巨尾如同九条择人而噬的赤黑炎蟒，在它身后狂放不羁地摇曳，每一根毫毛尖端都跳动着毁灭性的妖力！它那双狭长而妖媚的狐眼，此刻正透过冰冷的石刻，散发出一种足以洞穿灵魂的寒意与无穷的怨毒，周身更是缭绕着肉眼可见的、凝如实质的滔天妖气，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壁画中挣脱而出，将这方天地化为炼狱！

一股前所未有的凶戾与恐怖气息扑面而来，即便隔着壁画，也让陆觉遍体生寒，手脚冰凉，连呼吸都为之凝滞！这妖狐身上散发出的邪恶与强大，甚至超过了之前所有壁画内容的总和！

就在陆觉心神被那九尾妖狐的凶戾之气完全攫取之际，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广阔的壁画上游移，试图寻找一丝喘息的空隙。随即，他瞳孔骤然一缩！

在那妖狐对面，竟还刻画着一人！那人一袭白衣，身形挺拔修长，面容虽是石刻，却依稀可见俊朗不凡。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那白衣人周身，赫然缠绕着一层凝练的白色真气！那真气的形态、流转的韵律，竟与当初狐面人打入他体内的那道救命真气，如出一辙！不，又不完全一样，那白色真气之中，还诡异地交缠着一缕漆黑如墨的真气，黑白分明，却又纠缠不休，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谲与强大。

而在这对峙的白衣人与九尾妖狐之后，壁画的角落里，则是一片狼藉。数十个狐面人身的怪异存在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个个衣衫破碎，身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石刻的“鲜血”仿佛要从壁画上渗透出来，将当时的惨烈景象描绘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