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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那日的晨雾还未散尽,震寰武馆门前的青石板上已凝满露水。陈峰握着师父留下的松纹剑站在檐下,看着七十二名弟子在晨光中演练七星阵。剑风卷起满地海棠,却斩不断远处传来的马蹄声——那是今年第三十七批挑战者的车队,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如闷雷滚动。
"沧州断水剑传人,请陈馆主赐教!"为首的锦衣男子甩镫下马,腰间软剑在晨光中泛起蛇信般的寒芒。陈峰瞥见他靴帮处沾着的朱砂,那是四海商会暗桩的标志。松纹剑未出鞘,剑穗上的铜钱已叮咚作响。
午时的演武场蒸腾着暑气,第七名挑战者捂着渗血的虎口跌坐在地。陈峰的剑尖凝着晨露,在青砖上划出北斗阵图:"你的流云十三式,少了一式'云卷千峰'。"
观战人群突然骚动,白衣女子踏着松枝飘然而至。她手中的冰魄剑在地面拖出霜痕,竟是二十年前绝迹江湖的寒山派传人。陈峰瞳孔微缩——这女子起手式暗藏师父独创的"雪崩式",剑锋所指处,三片落叶凝成冰晶坠地。
冰魄剑刺向膻中穴的刹那,陈峰在剑光中看见师父的面容。那年大雪封山,师父持松枝演示破解寒山剑法的要诀:"雪崩之势在蓄不在发..."他忽然旋身错步,松纹剑挑起石缝积水,水珠在空中结成八卦阵。
白衣女子连退七步,冰魄剑上的霜纹寸寸龟裂。她扯下面纱露出烧伤的半边脸:"陈师兄,可还记得寒潭下的《璇玑剑谱》?"陈峰如遭雷击——这是当年为救他跌入火海的师妹!
子时的药庐弥漫着苦艾香,陈峰握着半块焦黑的剑穗。晓丽捧着药碗立在门边,看着他在雨中练剑。每一式"雪崩式"都激起丈许水幕,却洗不净记忆里那场大火。
"当年我亲手葬了她。"三公主的鲛绡披帛缠住剑锋,"寒山派灭门案另有隐情。"她抛出一枚青铜令箭,箭身刻着四海商会的饕餮纹——正是今日挑战者暗藏的标记。
第八日的挑战者是个侏儒,背负的剑匣比他还要高出半尺。匣开七寸时,七十二枚柳叶剑如毒蜂倾巢,每柄剑尖都泛着孔雀胆的幽蓝。陈峰以剑穗铜钱击落毒剑,却发现弟子们的佩剑正在鞘中自鸣——这竟是失传已久的"万剑朝宗"!
"陈馆主可知,令师当年为何要盗我唐门剑谱?"侏儒怪笑着扯开衣襟,胸口纹着师父的七星剑阵图。陈峰的松纹剑突然重若千钧,剑身映出师父与唐门长老对弈的画面。
三公主将陈峰拽入密室,展开从侏儒身上搜出的残局谱。星图纹身在烛光下泛红,棋局竟与师父临终前未完成的卦象完全吻合。晓丽突然指着角落的浑天仪:"你们看,二十八宿的位置..."
青铜枢机自行转动,投射出的星图与唐门剑阵重叠。陈峰呕出黑血,血珠在星图上凝成四个篆字:"剑为阵眼"。他终于明白,这些年无数挑战者上门,实则是为激活师父布下的诛仙剑阵!
惊蛰雷声炸响时,最后一名挑战者踏雨而至。来人黑袍蒙面,手中剑却是师父随葬的七星龙渊。陈峰望着剑身缺失的第三颗星纹,忽然想起师父下葬时,晓丽偷偷更换过陪葬的剑穗。
"你果然来了。"陈峰震碎松纹剑的伪装,露出内藏的青铜虎符。当双剑相击时,暴雨中的武馆地面浮现出巨大的太极图,三百弟子佩剑自动出鞘,在夜空结成北斗诛魔阵。
黑袍人的面巾被剑气撕碎,露出与师父七分相似的面容。陈峰在对方惊愕的眼神中并指抹过剑锋:"多谢诸位,助我补全师父的诛仙阵。"星图纹身离体而出,融入阵眼的刹那,所有挑战者的佩剑尽数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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