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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裹着潮湿的腐叶味渗进画室,林砚用镊子调整着人偶睫毛的角度。这尊耗时三个月完成的树脂人偶,是他为个人画展准备的压轴作品——少女蜷坐在玻璃棺椁状的底座里,皮肤如羊脂玉般温润,发梢还凝结着树脂形成的露珠,仿佛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
“完美。”林砚摘下护目镜,台灯的光晕在人偶眼窝处投下诡异的阴影。他没注意到,少女脖颈处有道极细的裂痕正在缓慢蔓延。
月食之夜来得猝不及防。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被浓稠的乌云吞噬,林砚站在画室落地窗前,看着暗红色的月亮像块腐烂的伤口悬挂天际,心中不免一凉。突然,身后传来“滴答”声,起初他以为是漏雨,转身却看见人偶脸颊滚落一滴浑浊的松脂。
“怎么会......”林砚凑近查看,人偶眼眶里渗出琥珀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磷光。更可怕的是,落地的泪滴正在瓷砖上疯长,上面是不断生长的白色菌丝,白色菌丝如同活物般扭曲缠绕,渐渐组成一张人脸——与他本人有九分相似,只是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
林砚吓的一挥手撞翻作品上端的画架,丙烯颜料泼洒在菌丝人脸上,却像是给怪物注入了生机。菌丝人脸突然裂开血盆大口,发出尖锐的嘶鸣,整个画室的画布开始剧烈震颤。挂在墙上的自画像纷纷转向他,那些原本空洞的画框深处,浮现出与树脂人偶如出一辙的空洞眼眶。
“不可能......”林砚抓起手机,屏幕却在这时闪烁着熄灭,无数菌丝顺着充电线爬进插座,整个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勾勒出树脂人偶缓缓坐起的轮廓,她脖颈处的裂痕已经蔓延到下巴,露出里面蠕动的黑色物质。
“主人......”人偶开口了,声音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齿轮,“你说过,要把灵魂都灌注在我身体里。”
林砚摸到墙角的灭火器,朝着人偶喷射而出。白色泡沫裹住人偶的瞬间,所有自画像同时发出惨叫,菌丝人脸也在泡沫中融化成腥臭的粘液。他趁机冲向画室大门,却发现门把手滚烫得如同烙铁,身后传来树脂断裂的脆响——人偶已经挣脱那玻璃棺椁,正拖着半融化的身体向他爬来。
“你偷走了我的眼睛!”人偶空洞的眼眶里伸出粘稠的触须,“那些画里的眼睛,本该是我的!”
林砚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雨夜。他在古玩市场淘到一面铜镜,镜面倒映出的自己眼窝深陷,像是被挖去双目。当晚他做了个梦,梦见无数双眼睛从黑暗中浮现,将他的眼球生生挖出,塞进一尊未完成的人偶眼眶。
尖叫声划破夜空,林砚紧握门把手的手掌都已经渗出了鲜血!身后的人偶已经扑到他背上,触须缠绕着他的脖颈。千钧一发之际,他迅速的挪到了桌前,抓起桌上的刻刀,狠狠刺向人偶的心脏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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