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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的寒风卷着碎雪,打在轧钢厂斑驳的铁皮厂门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暗处低泣。阎埠贵揣着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包,缩着脖子站在门房外,冻得直跺脚。布包里是他连夜蒸的红糖发糕,用三层油纸裹着,还带着点余温——这是他琢磨了半宿的“敲门砖”,专门给傻柱的徒弟小周准备的。
“阎大爷,您这大冷天的,来这儿干啥?”门房老李探出头,哈着白气递过杯热水,“傻柱今儿轮休,不在厂里。”
阎埠贵接过水杯,指尖烫得发麻,心里却凉了半截。他本来想找傻柱打听厂里处理旧自行车的事,昨儿听建军说,这批车是进口货,只是有点掉漆,修修跟新的一样,关键是便宜,内部职工只要半价。
“我不找傻柱,找小周。”阎埠贵把发糕往老李手里塞了块,笑得满脸褶子,“听说他负责这批车的登记?我来问问情况。”
老李掂了掂发糕,眼里的笑意深了些:“小周在仓库呢,不过……”他压低声音,“这事儿怕是不好办。昨儿叶辰师傅也来问过,听说他想把这批车拉去新厂区,给那边的工人当通勤车。”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叶辰他知道,轧钢厂的技术骨干,听说跟厂长沾亲带故,脾气硬得像钢板,上次院里许大茂想托他走后门弄点钢材,被他怼得差点下不来台。
“叶辰师傅……也想要?”阎埠贵捏着水杯的手紧了紧,“那、那他定下了?”
“还没,不过差不多了。”老李咂咂嘴,“这批车本来就是新厂区申请的,叶辰师傅去要,名正言顺。”
阎埠贵的脸垮了下来。他本想弄辆便宜车给建军,这小子最近处了个对象,每次约会都得借邻居的车,早就抱怨了。可要是叶辰插手,这事儿怕是黄了。
正琢磨着,仓库方向传来脚步声。一个穿深蓝色工装的年轻人推着辆自行车走出来,车身上沾着点雪,银灰色的漆皮虽有划痕,却透着股结实劲儿——正是那批进口车。
“小周!”阎埠贵眼睛一亮,赶紧迎上去,把剩下的发糕往他怀里塞,“刚出锅的,尝尝!”
小周吓了一跳,看清是他,皱了皱眉:“阎大爷?您咋来了?”
“这不听说厂里处理自行车嘛,”阎埠贵搓着手,笑得格外殷勤,“我家建军上班远,想给他弄一辆,你看……”
小周刚要说话,身后传来个冷硬的声音:“这批车是新厂区预定的,不外售。”
阎埠贵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叶辰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拎着个工具箱,眼神像淬了冰的钢钎,直直扎过来。他穿着件黑色防寒服,领口立着,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叶、叶师傅。”阎埠贵的声音发颤,“我就问问,没别的意思……”
“问也不行。”叶辰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小周怀里的发糕上,眉头皱得更紧,“厂里有规定,处理物资按流程走,谁也不能搞特殊。”
小周赶紧把发糕往阎埠贵手里塞:“阎大爷,您拿回去吧,这事儿我真帮不了。”
阎埠贵的脸涨得通红,手里的发糕像块烙铁。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这么丢人过,可一想到建军盼车的眼神,又硬着头皮说:“叶师傅,通融一下呗?我就要一辆,给孩子上班用,保证不对外说……”
“我说了,不行。”叶辰打断他,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这批车要做安全检测,不合格的得回炉,合格的直接运新厂区,一辆都不能少。”
说完,他转身对小周说:“把车推进去,锁好。下午我来拉第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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