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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2页）

雪谷地的长老望着上方的千冬岁，皱起面孔，顺手擦掉黏在眼皮上的血污，他在激战过后也差不多摇摇欲坠，双眼模糊，于是瞇起眼睛想要更仔细看清楚并没有收回力量、反而任由体内气血继续往外散的少年。「他过度使用力量，现在用尽崩溃，快死了。」

雪野家主一听，脸色大变，指使冲进沼泽区域的族人上前抢人救治。

不过那些雪野家的术士还没接近千冬岁就被看不见的力量弹开，如果不是下方流越的阵法接个正着，差点全掉进重新积满毒水的沼泽里，被满坑满谷的毒虫吞噬。

原本靠在喵喵身边接受治疗的莱恩挣动着，想要支撑起身体带回千冬岁，然而我们几个伤势都很重，尤其是他，几乎没办法自己好好站起，一动便从身体各处流出血液，快把一身血流干了。

「不能靠近他。」流越突然传来警示。

站在火焰中的千冬岁淡然地看了我们一眼，染满鲜血的脸颊慢慢爬出黑色细丝，我心底一凉，看见他的脖颈开始出现不祥的黑色狰狞纹路，就和当初夏碎学长身上那些相同，彷佛一模一样复制上去的。

我们以为那半块小灰影逃跑了，它却在堕神族首领最后攻击时找到千冬岁力量的破口。

千冬岁完全没有抵抗邪神的意思，任由那些黑色图案急速攀满他半个身体，原先还在欢欣鼓舞的雪野族人一个个愣住，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刚得到的神子即将殒坠。

「你们方才很开心吗？」慢慢地移动视线，扫过那些怔住的族人，千冬岁最后将目光停留在雪野家主身上，露出一抹没有情感的淡笑：「现在，失望吗？」

「你这是报复吗？」雪野家主瞪着逐渐染黑的儿子，无法置信得到力量的人竟会直接这样放弃。

凝视着父亲，千冬岁的竖瞳瞇起来，原本浑浑噩噩的意识似乎正慢慢变得清晰：「报复？不……我只是看见了……这东西让我看见……神镇山上，原本先祖是要离开的……但是族人率先攻击了堕神族引起大战……先祖无法，才把堕神族剿灭并镇埋于山下……为了家族大义……牺牲了很多人，还有我哥……我哥已经没了，为什么我要成为你们希望的人？替你们争取家族荣耀？对我而言……我想要让他看见荣光的人，没有了……都没有了……」

「你连你的母亲都不顾了？」雪野家主突然开口，语气变得强势且咄咄逼人，似乎正在打出另外一张王牌，逼千冬岁不得不正视：「深藏在雪地之下的那女人也无所谓了？」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千冬岁的母亲被提起。

说真的，我一直以为千冬岁可能和夏碎学长一样早就没了母亲，因为几乎没听他说过，而且也没真正见过这位夫人，对她的所知都是透过那些残缺的记忆画面。

千冬岁突然笑了起来，神情变得有点温柔，像透过虚空在看着某些我们无法看见的幻影：「我的母亲早就说过，她的魂灵与大夫人同在，她把自己献祭给月读尊，祈求众神捡拾大夫人破碎的遗魂，剩下那个躯壳只不过是被强留着喘息的死物，爱怎样就怎样吧。」

「你──！」可能没有想到是这种回答，雪野家主一时也语塞了。

一滴血色泪水划过千冬岁的面颊，他抬起头看着依然玄黑的天空，失去堕神族首领的引动，那些沉重到好似会压下的云层回到了空中，慢慢旋绕着出现了涡形，里头不断闪烁着雷光，发出隐隐的低沉龙鸣。

我这时才意识到自己错了，千冬岁其实没有恢复该有的理智，他的心灵和身体一样，不断崩溃，现在的他基本已彻底被祸印的诅咒和仇恨控制，黑色的野兽图纹爬遍了他露出的皮肤，散发出诡异的阴森气息，金火逐渐变得幽暗，带动下方的沼泽，转出一圈又一圈的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