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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无条件地信任我,全身心地依赖我,是的,从身体到意志,你全部都属于我。我能让你再也不会感到空虚,因为你以后不需要思考,你只需要服从,我是你的主宰。我可以随意让你感到疼痛,只要我想。我也可以给予你快乐,只要我想。我能终结你的生命,只要我想。”
那声音还在墨北耳边反复地回响,语调沉稳,充满不容置疑的可信力。
墨北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不由自主地瘫软下去,就像是真的抽走了力量,把身体交付给了那个人。他觉得自己的心也在动摇着,就这么放弃自我,将那个人的意志做为自己的意志,以那个人的命令做为自己的方向,从此一切都由那个人替自己承担,自己再也不用对抗世俗的排斥,只要将那个人当成自己的主宰,以他的快乐为最大的幸福,得到一个单纯的圆满的世界……
不对,这不对,不是这样,不应该是这样……
墨北翕动着嘴唇,可是从嘴唇到舌头,从下巴到喉咙,好像都是木着的,他发不出声音,别说是一句话,就是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老山羊出去买饭,柴狗子靠在床上看着电视,他觉得墨北有点太安静了,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哎!你嘴里念叨啥呢?”柴狗子问,“叫爸还是叫妈呢?告诉你,都不管用。你还是多念叨几声你小姨父吧,看他舍不舍得掏钱赎你。反正他要是给钱呢,我就让你死得痛快点儿,留个全尸。他要是舍不得钱呢,我就把你胳臂腿儿都卸下来,脑袋也切下来,放他家门口留个纪念。”
墨北好像没听到他恐吓的话,依旧在与自己的幻听做着斗争,他终于积攒起力量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字正腔圆,铿锵有力:“罗驿我操你大爷!”
第54章
墨北以为自己喊得很大声,可听在柴狗子耳中仍是含糊不清,不过他看见随着这一声嘟哝,墨北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而后慢慢抬起头来,脸色惨白,额头一层虚汗,样子十分虚弱可怜。
柴狗子咒骂了一句,过去摸摸墨北的额头:“妈的,都能捂熟鸡蛋了。”
墨北轻声说:“反正我也活不成了,死之前能让我好过一点吗?”
柴狗子怔了怔,低头看着墨北那双清亮的黑眸。不管龚小柏会不会交赎金,他都没打算放这孩子一条生路,可是真的把怒气都发泄在这么小的孩子身上,似乎又有点胜之不武。正在犹豫,门一响,老山羊拎着食物回来了,见状问道:“怎么了?”
柴狗子冷着脸回到床上坐着,说:“这小王八犊子烧得厉害,我寻思着别钱还没拿到手,人就先烧死了。”
老山羊把熟食从塑料袋里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桌上,不在意地说:“反正也是要死的,自个儿发烧烧死还省了咱们的事呢。”
柴狗子阴森森地附和:“也对。”
墨北一声不吭地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着《摩诃般若波罗蜜心经》来平心静气。他知道自己最大的毛病就是容易偏激动怒,前世因为和母亲有争执就生气离家出走,后来因为出柜不被理解又半步不肯退让以致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还有刚才被老山羊羞辱时能气得直接晕过去,这都是源于性格易怒气量狭小的缺点。
这些年来他也有意在改正,可是本性如此,纠正起来实在困难。现在他也只不过是能做到“念起即觉”,但离“觉而不随”却还有着相当远的距离。
现在他要静下心来,看看眼前这到底是不是必死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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