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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金叉腰站在前店,伸出食指,戳了戳半人高的柜台。
这柜台,就如陈老五的人生一般,风雨飘摇、摇摇欲坠、惴惴不安,便默默叹了口气,还有笔钱没算到——家具。
显金挠挠头问董管事,“老夫人,素日不常来作坊检查?”
董管事手里拿着小本,正在记每个地方的用处,听显金这样问,便道,“自去年仲秋,大爷过世后,老夫人就极少出宅子了,桑皮纸作坊和灯宣作坊离得近,倒去过几次,这里和泾县……”董管事摇摇头,“基本不去。”
显金抿唇:这地儿烂成这样,也非一年之功呀!
董管事读懂了显金的眼神,浅笑道,“再之前,老夫人过来,瞿大冒便带着老夫人在前院溜达,溜达不到一刻,便带着老夫人去旁边的龙川溪上找家渔船吃清水鱼,再把自家幼孙抱来,一口一个‘老祖宗’把老夫人逗弄得十分高兴……”
怎么说呢?
国家规定个退休年龄,既是保护社畜,更是保护职场生态呀……人老了,在职场中难免更多讲情面、论关系的时间,当然不是全部,但一定有一部分人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刚愎自用、敷衍了事、经验主义。
而瞿老夫人就是很好的例子,年轻时背水一战的勇气,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步变钝,所向往的也随之发生了改变——三十年前的瞿老夫人,赚够三百两银子所带来的幸福感,一定比隔隔隔隔、不知隔到哪里的远方亲戚叫她一声“老祖宗”强多了。
……
直至辰时三刻,陈老五带人来了,来人自称海四哥,矮小精瘦,踱步看了一圈绩溪作坊后,神态担忧地“啧”了一声,手摸下巴转头看向陈老五,“……您这铺子不好办呀,地儿大又偏,单是运原料便好一笔支出,更甭提贺掌柜口中的焙笼、晒纸坊、引水沟渠这些硬东西……”
陈五老爷笑眯眯地奉了盏茶上去,“活多财多呀,官衙的后排房都是请海四哥做的,这点活儿不算甚。”
海四哥耷拉个眼神,瞥向显金,“也就是你们陈家,换户人,这种亏本买卖,我才不做呢!”
显金眯着眼笑,如同看前世的亲爹再现。
装修这种话术吧,反正千人千语,最终落脚在“我给你做,不赚钱!收个成本价,不亏就成!”,再不然就是“这次给你低价做了,下次有活儿你得记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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