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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第1页）

六年前瞥到努曼岛地下基地系统回传的惨象时，她难受得当场干呕，难以想象亲身至于地狱中是怎样的痛苦。

已经被三方共同定性为“机密级”的《第一次努曼岛基地事件（原名：努曼岛沦陷事件）报告》档案认定，卡塔斯芬在努曼岛基地防御系统升级期间趁机发起进攻，尽管基地内所有人员顽强作战，最终死于被子体破坏、导致超出基地负荷的空气循环系统换言之，大部分人因供氧不足失去了作战能力。

可阿伽娅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尽管并未公开，努曼岛地下基地系统完全属于首席技术官赫伯特的手笔。有人篡改并封锁了基地系统的各项数据，企图将一切伪造成努曼岛紧急军事能力的失败。

失守不完全源自外部敌人的击溃，而先崩塌于内部死亡。也许主谋者自己也没想到，这场针对那位名叫乔衡的精英长官的刺杀，竟然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乔衡生命体征消失十分钟后，至少有3只子体带着大量聚释生物钻出海面、走出密林，将地下基地围得水泄不通。

“坎帕斯角，丹卡迪环山区，努曼岛，勒托克岛群……都是卡塔斯芬反常进攻的地区。”阿伽娅低声列举，告诉艾拉这些沦陷地区事发前都有一个共同特点新科理会带着黑色械盒，在这些地方进行过各种肃清试验。

不久后，子体和聚释生物们像渺小的蝼蚁朝拜神明那般前仆后继涌来，摧毁了这些地方。

“最后一次试验，在距离蓝地区300公里外的无名岛上。”她道。

试验相关的人员开始怀疑械盒存在问题。这场被模糊命名为“入侵式灯塔”的试验，最终以全体试验人员不幸遭遇空难结束已经无从知晓空难发生的真实性，但紧接着首席技术官被处死、部分械盒随之销毁，就连圣洛普斯曾高调推出的圣子也被限制能力，一切似乎隐隐指向一个既定答案。

“赫伯特的确出色完成了他被赋予的使命，虽然他也死于这份使命。神选计划是伊甸方舟史上最成功的计划，也是最失败的计划。”

阿伽娅再次开口，轻声道：“耶利昂曾经问我，能不能理解经文里写的‘神乃全能且无情，仁慈且无能’。我的回答并不能让他满意。不论怎样回答，我始终坚持认为二者只能存在一种极致的全能将使神之仁爱消逝，共情不复；至臻的仁慈将使神之力量削减，审判不能。除非……神，从来就是合二为一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自然也将辐射传言中传递祂福音的神使

她望向监控里堆成山高的玩偶，视线最终扫到已经被普莉斯卡请到教室坐下的江别羽身上。向导还捏着自己的手腕，眉头似乎因为伤口疼痛而紧皱。他环顾教室四周，忽然抬头，视线最后落在监控上，正和屏幕后的二人对视。

艾拉短促啊了一声，下意识伸手顺头发好挡住眼睛，试图拦截对方犀利的目光。

“殿下，”她略慌张道，“是我的错觉吗？我总觉得他和刚才见面的感觉不一样了！”

忽然，那头的普莉斯卡从巨山玩偶的身体里掏出棉花，不由分说拉过向导的手腕，按压他的指背想要替他止血。向导似乎吓了一跳。他收回明显察觉异常的视线，尽管神情相当诧异，还是顺从了普莉斯卡的行为。

阿伽娅静静望着监控。已经被剥夺修女身份的女人常年受着精神疾病的折磨，面容老得很快，个头也远没有当年还是孩子的青年高。她弓下腰，低头一丝不苟地擦去青年手指上的血，尽管背影佝偻，依然能让人幻视回十二年前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