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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海角,再无前路。
萧岚本想说,前方若是无路的话,我们还可以回头的。只是,这句话哽在他喉咙半天,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那未免太无耻了。站在这湿暖的南国,看著天涯海角这四个大字,萧岚只觉得有一种触目惊心般的讽刺。
天之边缘海之尽头──在古人眼里,这就是流放的极限。荒凉而遥远,既回不到京师,也走不了更远。
是他自己把楚回逼到了这里,把他们之间那点儿似真似假的感情逼得走投无路再难回头。他看著眼前正抿著唇喝椰汁的楚回,觉得自己像极了一个逼宫登位的皇帝,在把上一个王朝的末位皇帝逼到了此般绝境之後,竟又想把他拉回自己身边。
楚回曾经揶揄地问过他,这算是什麽。是监室自己会不会造反还是只当在豢养一个男宠?萧岚仔细地想过,觉得都不是的。但若再更仔细地一想,却又觉得他的所作所为,和楚回的形容并没有任何区别。
或许楚回说的对。他曾经一无所有,所以一旦拥有了,就舍不得放手。即使是当初被他利用牺牲交换掉的东西,他也要千方百计地再要回来。
你真是贪婪又自私,残忍又阴险──这是楚回对他的评价。而听到这个四个词,萧岚也只是笑笑,心底竟然是一种变态般的满足。在这个世界上,果然只有楚回最是了解他。
楚回把喝空的杯子放回萧岚手里,看著他笑:“萧岚,如果都已经被流放到这里,对方却还不肯放过的话,那麽那个人就只有跳海自尽这一个选择了。”
“你会吗?”萧岚玩著手中的空玻璃杯,问。
楚回耸耸肩:“说不定呢。反正……我现在也没有感觉到自己是活著的。”
真是,生不如死。
南国的风暖暖地拂过,风里,飘过一阵红豆般的微醺。可是相思的人并不在身边,甚至,也不在同一个世界。
他们之间隔了很远很远,大概比天涯海角的距离,还要远一些。
每年都要出去也实在够累的,於是今年的春节,楚回说什麽都不愿意再走了。反正对他来说,无论走到哪里,萧岚都还是在他身边,逃都逃不掉。
没人看那个什麽晚会。吃完所谓的年夜饭,楚回就钻进书房戴上耳机打游戏去了,萧岚很新好男人地在厨房里刷碗。也许在旁人看来,这真的很像老夫老妻吧。公寓本身不大,反而倍显温馨,总是让人感觉到有一股温情的暖流,悠悠流淌著。
在还差十几分锺到零点的时候,萧岚走进来,趁楚回不注意,覆上他按在鼠标上的手,替他退出了游戏。楚回回过神来,取下耳机转身就朝萧岚吼:“喂!你干嘛啊!没看见我正打在关键地方吗!”
他这话声音不大,但怒火够盛。萧岚却是不恼,他顺势牵过楚回的手,牵起他往外走:“跟我到阳台上去。”
刚说完这句话,窗外就响起了劈劈啪啪的焰火声。楚回侧头一看,深黑的夜空里,已经绽满了令人炫目的火花。